分卷阅读41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只是什么?”

    “没什么。”楚珩再笑,“今天太晚了,快睡吧,明早还有课呢。”

    “你怎么又知道我明早有课!我上课,你怎么总知道!”

    “挂了啊,快睡吧。”楚珩笑着并未解释,而是真的挂了电话。

    我对着手机龇牙咧嘴。

    手机刚挂,再亮。

    楚珩发来短信:把灯打开吧,安思风,让我放些心。

    我家的灯!我爱开就开!不爱开就不开!

    心中虽这般腹诽,我还是爬起来开了灯。

    打开不过几秒,楚珩的短信便来了:看到了,我放心了,我回家了。

    突然又有些不舍。

    洗漱完毕,我趴在床上等短信,久久等不到。

    我问他:你到了吗?

    他不回。

    我有些急,再问:你到家没!快说话!

    由短信的语气便可知,我已对他越来越放肆,我也越来越把他当做可靠的人,会对他展示真实的自我。

    你们一定也会奇怪,为什么我会将这些短信记得这样清楚。

    因为----

    我曾把我们的每一条短信都抄了下来,注明时间与日期,写满了整整五个笔记本。

    这十年,我曾翻看过数遍。

    这十年,没有人会来照亮我。

    靠的,全是这五个笔记本中,一年多内记录的近十万条短信。

    短信有长有短,也有多有少。

    最多的时候,一天曾发过三百多条,为通信公司贡献良多。每天的短信都要当天抄完,三百多条的那天,我抄到半夜,抄得手都快废了,还尽是长又满的短信,但我是那样的乐此不疲。

    现在看来,真是个可怕数字,也不禁诧异,当时真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吗?

    明明每天都可以见到面,为什么还是总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楚珩到家后,急急回了我的短信,解释清楚缘由。骑自行车肯定不如开车快,他甚至把他家的地址告诉了我,当时心中又是一股莫名的欣喜。

    他再催我睡觉。磨蹭几次,我终于放下手机。

    我平躺到床上,眼前全是几个小时前,他笑启一室光明的模样。

    再度失眠。

    我爬起来,又将床头的巧克力盒子拿来。

    里头已经空了一半,昨天我数了,一共十九颗巧克力。昨晚吃了十颗,还剩九颗躺在盒子中。

    不知不觉,我伸手拿出一块,再度扔进了嘴里。

    当然又吃出一张纸来,纸上当然还是那三个字之一。

    我不禁更好奇,难道除了这三个字,真的没有其他字了吗?于是我把剩下的八颗也全吃了。果然是只有我的名字,而且“安”与“风”分别九张。

    “思”只有一张。

    我盯着排在床单上的十九个字看。

    看了很久很久,我起身翻出一个笔记本,将它们小心地压在其中。

    做完这些,还是睡不着。

    我靠躺在床上,打开短信收件箱,全部全部都是来自于楚甜甜。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趴在床上,一手拿笔,一手摁着本子,开始抄那些短信。

    当时的短信还不算多,一刻钟不到,我就已全部抄好。

    我知道,我得睡觉了,还得再刷一次牙。

    可舍不得口腔里的味道。

    并且还有些遗憾,就这么把巧克力都吃了啊。

    最后到底是睡了。

    只是睡前我把那个本子放进空了的巧克力盒子中,我想,这样,下次再打开时,本子与纸张上的每一个字应该都会有甜甜的味道了吧。

    第26章 二十六

    之后的日子,无数次,我打开那个盒子,哪怕是如今。

    巧克力盒子够大,将摆放巧克力的那些内置摆设全部取掉之后,足够我放入我的那五个本子。

    其实到了如今,再打开它,无论是盒子,还是本子,早已没有巧克力的味道。

    “味道”这个东西也从来不是可以贮存的。

    偏我觉得我有这个本领,我真的将那个味道保存了这么多年,并且还可以保存更久,久到我已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记太久,也不如真实味道给我带来的冲击。

    就好似这十年来,我在梦中梦到过他数次,数次从梦中哭着醒来。但那终究只是梦,天一亮,我便能回到现实,回到不用任何人帮我开灯就能自己亮的人间。

    他和那些味道一样,只能化作躺在我梦境中的一段久远且永不会被开封的记忆。

    只要看不到,只要不刻意,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但是他出现了啊。

    他带着那些味道出现了。

    先前在包间门口看到十年后的他,我狠掐自己的大腿,才能故作平静。

    但也很快被年轻小姑娘们激得一散而尽。

    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十年不见,更要体面。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体面得起来。

    再吃到熟悉的巧克力,那些重新见到他的瞬间,便想要掉下来,被疼痛逼回去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落。

    我说了从前他对我说过的话后,他也懵了片刻。

    他的手甚至还在给我擦眼泪,掌心顿在我的脸上。

    他眼中的锐利也渐渐散了,似是全部被我的眼泪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