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爱有五味
刘老师慌忙离开，说了声“这节我有课。”
李老师对视张老师，她们双双抿嘴一笑，拿起教案上课去了。
其他老师没有注意到这位刘老师的窘态，都各干各的，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姚爱和景睿所带的两个班以往考试成绩都是名列前茅。这次学生们期末考试还未开始，考试成绩还是未知，风波便连连不断，问题不断产生。
有的人向校长反映：姚爱、景睿两位老师不注重培养学生的思想品德，只追求分数第一。
也有人向校长反映：他俩培养的学生都是五分加绵羊，是资产阶级的苗子，不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校长没有理睬，压下了这件事。
刚刚按下葫芦，瓢起来了。
县里分配给柳泉村中心学校一个教师转正名额。
消息传来，小小学校又不消停了。
大多数是代课教师的柳泉村学校，让这一个教师转正名额闹得明争暗斗悄然开始。
有些有心人，写黑信向公社和县教育局领导告状。关于只专不红的问题又被旧事重提。
公社来人调查。
景睿不在家，只有姚爱接受组织调查。
姚爱在领导提出的各种问题面前，惶惶然，慌慌然。
姚爱晕头转向，尤其是那些被上纲上线的政治问题。她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不知从哪说起，从那结束。
一个时间，她嘴上起了大泡，嘴唇都肿了起来。
尽管老支书力保，校长也竭尽全力地向上级领导证实：两位老师都是政治觉悟高，业务能力强的好老师。
这位下来处理问题的领导，还是犹豫不决，没有做出定论。
姚爱疑惑不解，好伤心难过。
她努力工作的结果，却遭遇到了政治路线问题。
这时市委教育局来了电话，命令他们赶快撤销对两位老师的处里意见。随之，公函下来了。
结果是：姚爱、景睿不但没被处分，相反通报表扬。
写黑信的人灰溜溜，事情不了了之。
上纲上线办不了了，流言蜚语又充斥了姚爱的双耳。
姚爱的个人生活，也被当成了有些人的谈话资料，津津乐道。东扯葫芦西扯瓢，有的没的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好在姚爱是经过洗礼的，心里素质好。见到这些老师依然如故，心态平和。
工作了一天，身心疲惫的姚爱，刚要进院子，二嫂从家门拐出来了。
“姚爱呀，你回来了，小立新他们几个又跟大个的儿子傻蛋打起来了。他们几个把傻蛋鼻子打出血了，傻蛋找家来了。我给他洗干净了，他没事回家了。”
姚爱一听，又晕了头。
“这是怎么了？”姚爱有气无力摇晃着脑袋，“二嫂！我好累！”二嫂搂着姚爱“那个姚爱呀！你别生气，小立新的新衣服都给他们撕坏了。孩子难受得要命，你别再说他了，噢！”
二嫂以为小立新哭得鼻涕眼泪，是因为衣服坏了怕他妈妈说他，先就给小立新求情。
其实小立新哭得如此，并非为衣服破了，而是因为傻蛋和那几个孩子辱骂他妈妈。
他告诉军军不要让他妈妈知道。
晚上，姚爱抱着立新，“儿子！妈相信你跟傻蛋他们打仗有一定的原因。但无论谁对谁错，用打仗的方法解决问题，都不对，都不可取。你要动动脑子，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唯一依靠武力。你想想，你那样做，多愚蠢呢！”
立新附在妈妈怀里，“妈妈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今后我再不用这愚蠢的方法解决问题了。”
流言蜚语同样不足以让姚爱怯懦。
姚爱坚强了，她不是一个人，景睿回来时，会给她撑起一片天空的。
姚爱看看对面的张老师，张老师木呐呐……
姚爱看看斜对面的李老师，李老师木纳纳……
这都是怎么了？
景睿呀！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姚爱好伤心，好无助啊！
竞争者们，仿佛如空中跳伞队员一般，各自都紧紧抓住自己的保护伞。只有这样，才能达到自己的理想的目标和最终的目的。
只有姚爱看着这些人木纳纳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
“姚爱，我笃定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老师，并一定会为教育事业辛苦一辈子，不是仅仅为了糊口谋生而当这个孩子王。”
校长用自信的目光看着姚爱。
“名单我已经报上去了，最后决定是你。”校长给姚爱一颗定心丸。
校长认真与姚爱解释，“不是景睿的原因有二：一、我认为景睿不会长久地做一个小学老师，他的专长不是教学；二、景睿是下乡知青，他会有很多工作的机会。”
姚爱坐在校长室，校长办公桌旁的椅子上，看着校长，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校长微笑着点点头，“姚爱，你无需对我存有感激之情。你不是‘姚爱’，你是‘遥远’，我也照样推荐你。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
姚爱眼眸清澈而明亮，语气坚定而忠恳地表示：“校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希望，做一个合格的老师，一定是我终生的奋斗目标。”
姚爱也没有想到当时的这一誓言，竟成了她一直地追求，无悔地选择，不变地信念！
而当她大学四年里，每每和同学们说谈论起当年那位让她尊敬的校长时，她都眼含热泪，心情难以平静……
更不必说她当了高中的班主任老师以后，谨记那位引她上路的可亲可敬的女校长的尊尊教诲，以及自己当时由衷而发的铿铿誓言。
星期六上午第四节没有课，别的老师都忙自己的事去了，姚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备课。
她在准备一些自考题，周一上课测试一下，看看学生们哪里学得还不扎实，还需要复习巩固一下。
几年了，她都是这样，自己认真地备课，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课堂的有限的时间内，引导学生掌握学习的重点、突破难点，学到更多的知识。
学生们能够积累知识、掌握知识、运用知识了，才能达到学以致用的目的。
校长笑呵呵走了进来。
“姚老师，你去我办公室接个电话吧！”然后她又似乎是很神秘地笑笑，声音又压低了些“是景老师打来的。”
姚爱站了起来，笑眯眯“是吗！谢谢校长！”
校长室的电话，可不是谁都能用的，也就景睿敢用。真如人家说的了：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的脸！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姚老师！你在这等着电话。我先走一会儿，等你走时把门给我锁好就是了。”
校长室和教务室一样都是一间房子的地儿，不像老师办公室是两间通的大屋。校长室内靠北墙的闲地有两组高高的书柜，南面一张办公桌已占去半间屋子的地方。电话就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
姚爱坐在办公桌边另把椅子上，高兴地等待。
电话铃一会儿响了。
姚爱忙拿起电话。
“喂——是你吗？”景睿低沉着声音，“喂”字音节被他拉得长长。
“是我，景睿！”姚爱声音爽朗得很。
“哦！”景睿听见姚爱说话声音如此欢快，心情顿时轻松愉快了，声音也随之响亮了很多。
他原以为姚爱一听他的声音，就得悲悲切切，“景睿！我好想你！”
“你怎么竟敢用校长的电话说私房话？”姚爱在和景睿调侃。
“没办法，想你了呗！”
姚爱不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没接上话茬。
三秒钟停歇。
“我没事，你别挂着我了，安心做你的事儿吧！”
景睿高兴了“嗯！你没事儿就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
姚爱心里高兴，想告诉他自己的好消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注意。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欣喜被压在了心底。
那么用另种方式表达她的喜悦之情吧！
“景睿！你的萨克斯一吹，是不是又迷倒了许多小阿妹呀？”然后，她自己还抑制不住地咯咯笑。
“姚爱！你拽着个绳也不忘气我，看来你是越来越皮实了，抗打击能力越来越强了。”
他们俩挨整，才传到景睿耳朵里了，景睿心都揪到一块儿了。没时间回去看看，只让她一个人忍受别人的欺辱。他终于下决心用校长的电话跟姚爱说几句话，让她明白她不孤独。
姚爱让眼前的喜事冲淡了前时的忧伤和孤独。
姚爱又咯咯笑……
景睿现在还不知道姚爱为什么老是咯咯笑，如此喜兴，难道仅仅就因为我这一个电话？
相隔并不遥远，但姚爱这边发生的事，景睿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姚爱的声音还是非常欢快。
“景睿呀！小立新这两天老跟我叨叨，问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他说他想你了。”
“是吗！还好，有人想我。”沉了半天，景睿抱怨道：“立新比你强多了，我没白疼他。”
“景睿呀！”
姚爱半天又没了声音。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景睿一听姚爱那边没有说话，心又慌了，十分担心。
“我——我也好想你！”声音不苦涩，甜甜的，羞羞的。
景睿心中一阵喜悦。
“嗯！知道了。”
再说话时，姚爱也不跟他打趣儿了，“景睿！你们还没开始演出吗？”
“快了，马上就要巡演了。”
“你要注意身体，别感冒了。”姚爱不知道再嘱咐景睿些什么，想说什么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急！反倒没了话说。
景睿那边说话了“好了，今天就说这些了，我们要开饭了。”
“好吧！盼你早点儿回来。”
“嗯！知道了。”
景睿他们吃完午饭，都没离开桌子呢，演出队的队长就宣布：各位注意了，咱们馆长为了让大家在以后的巡回演出时发挥最好的水平，决定下午就放假，明天继续放假半天，晚饭时再到这里聚齐。
姚爱是天黑就让小立新躺下了，小立新有点儿不舒服。姚爱给他吃了药，不许他再出去玩儿，小立新躺下一会儿睡着了。
姚爱睡不着，靠墙坐着。伸手摸摸小立新的头，立新的头倒是不热，她放心了。
下地熄了灯，她刚想躺下。
窗前有人说话：“姚爱！是我，景睿。”
声音很小，但姚爱听得清清楚楚，“听到了”。
屋里小声的回话传到了屋外景睿的耳中。
姚爱下地重新点上灯。
刚打开屋门，景睿就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我进院还看见灯亮着。”他两眼直勾勾地，烁烁放着光，看得姚爱心里发了毛。
“干嘛呀！你这么看人，出去这么几天，就不认识了吗？”
她怯怯地说着话，用手轻轻推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景睿。
人不但没有被推开，淡淡的酒气随之送进了她的嘴里……
好一会儿，姚爱说“小立新睡着了，他有点小感冒。”
他们不敢太大声音说话，怕把小立新吵醒。
“今晚我在这睡行吧？还能帮你照顾小立新。”景睿像孩子般看着姚爱的脸，央求着。
他手臂弯在姚爱的脖子上，“你真的想我了？”
他的手灼人地热。
他把姚爱按坐在炕边，“今晚我还在这睡行吗？你都回答我呀！”
“好吧！那你要好好睡觉，不许胡闹。”
姚爱又拽来一条被子，“躺下吧！别再说话了，别把小立新吵醒。”
景睿躺在姚爱身边。
景睿抓住姚爱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处，“你摸摸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你觉出来了吗？它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你还说，你听听啊！小立新有动静了。”姚爱小声提醒景睿。
“他睡熟了，不会醒，”说着又……
姚爱忙说“景睿！你疯了，你把小立新弄醒了。”
姚爱话音刚落。
小立新“啊啊”地坐了起来，两只手四处抓摸着，“妈妈！妈妈！快！快呀！妈妈！”小立新睡毛愣了。
姚爱赶忙坐起，抓住小立新四处抓挠的两只小手。“立新立新！妈妈在这，你做梦了。”
小立新还怔呵呵！“妈妈！”他都带着哭腔了，“快救救景叔叔，魔鬼！有魔鬼！抓走了。”
姚爱一个劲儿地拍打小立新的后背，呼喊他的名字。
小立新终于不意怔了。
“啊——”他喘口长气。“妈妈，我好害怕，我梦见那个魔鬼把景叔叔给抓走了。我大声喊你……”
“立新呢，那是做梦，你因为想景叔叔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景叔叔现在安全着呐。”
“你仔细看看！”姚爱把他抱了过来，“景叔叔这不好好的吗？”
立新安稳下来了。
“景叔叔刚刚回来，景叔叔在摸你的头。”姚爱小声对立新说。
立新也看见了，是景叔叔，景叔叔就在他的身边坐着。
“景叔叔你快抱抱我，安慰安慰我吧！我都让你把我吓坏了。”
景睿赶快抱起小立新，怕他冷，又躺下一心安慰起了小立新。
小立新刚才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他笑呵呵“立新！你是不是太想景叔叔了，怕景叔叔不回来了，才梦见魔鬼把我给抓走了？”
景睿摸着小立新的头发，“你放心吧，景叔叔比魔鬼厉害，景叔叔法术无边，什么样的魔鬼也别想吃掉景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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