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措手不及（下）
没有了之前顺王的束手束脚，林子玉尽可以随心所欲调兵遣将。只要他一声令下，数十万大军便会向着溪晨关进发。
泠善意料到了这点，所以加强了溪晨关的防卫，除了日常的巡逻之外，也加强了练兵的力度，可是再精锐的部队，两拳也难敌四手，寡不敌众，泠善在数量上还是略低一筹。况且那次溪晨关之战，还是有所伤亡，泠善只能一边调度能够派用的人手，一边休养生息，思考对策。
桌前的泠善扶额揉太阳穴，一张地图都快盯出洞来了，依旧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线路，泠善最终还是只在标识溪晨关的地方用朱笔划了一个圈。
以沐将桌上不再冒热气的茶换掉，重新倒来一杯绿茶，上下翻腾的茶叶带着一股馨香，沁人心脾。轻轻托到泠善面前，希望能舒缓一下他紧蹙的眉头。“皇上，喝口茶吧，提提神。”
听见某人的声音，泠善心里就感到了安慰，不愧是他的以沐，换做他人，开口的一定会是“保重龙体”这样的字眼，只有他的以沐懂他，此番境地，如何能够安心“保重龙体”？想必说出“喝茶提神”这样话的人，除此一个，不会再有了吧。
接过茶杯，泠善吹口气，将浮着的茶叶吹向一边，喝了一口这翠绿的香茶。温暖的液体下肚，原本郁结的心情果然得到了舒缓，不知真是这茶的功效如此厉害呢，还是另有原因呢？
以沐见泠善眉头不再蹙着，心下欢喜，趁着他喝茶的功夫，看向桌前铺着的地图。那用朱笔划着的鲜红的圈，一眼就引起了以沐的注意。
“皇上，这圈……莫不是你已经有了对策？”可转念一想，以沐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压根站不住脚，如果有了对策，皇上还皱什么眉呢？
果然，泠善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还没有。”
以沐不再多说什么，因为这样无疑又会绕到泠善的烦心事上。只是默默接着看图，看那如蛛网般密布的线条，从一点又连到另一点，而每个小点上都署了名。州延、吉禳、溪晨、清宽，还有……皇都。
最后一个地方与溪晨的连线十分长，一个词莫名其妙的蹦入以沐的脑海。
“以逸待劳。”
“什么？”泠善如听错般又问了一遍。
以沐指着图，对泠善粲然一笑，似是回答，又似自答：“对，就是以逸待劳。”
泠善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正是那条皇都到溪晨最长的线段：“林子玉从皇都发兵过来，无论多少，势必要走完这长长的一段路。而舟车劳顿，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优势，只要我们把握好这段时间，就一定能将他们一举击溃，如果可以的话，或许还能够攻破……下一个关口。皇上，你有听我说话吗？”
不知从何时起，以沐就已经不用敬称了，这是泠善要求的，因为这样两人才更显亲近。而此时的那个要求人正支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朕的孔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有头脑了啊？还真让朕刮目啊。”
以沐气绝，敢情他刚才在想这个，压根没听他说话嘛。
泠善见以沐脸色渐渐转黑，也就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正经说道：“朕听着呢，以逸待劳这招确实不错，但朕怎么就没想到三十六计中这最简单的一计呢。”
“皇上最近这么焦虑，忘了这最简单的也在情理之中，虽然我不是武将，不会舞刀弄枪，但对于这‘纸上谈兵’，也还是略微知道些的。而且，我也说过，我要帮助皇上，而不是一味的被你保护着……”有神的眼睛望着对方，充满了诚恳。
泠善心里一酸，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以沐还是原来那个以沐，在他臂膀下的以沐，而不是如今学会计谋中来计谋中去的以沐，他本不希望他淌进这争斗的浑水中，可天不遂人意。
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泠善温柔说道：“这不是纸上谈兵，朕会让你看看什么是实战。”
……
五月初夏，林子玉带兵二十万前往溪晨关，既是想一雪前耻，也想重新夺回溪晨关，更想将泠善等人一网打尽，从而结束这一朝两帝的怪异局面。
虽然有迫切追求胜利之心，但林子玉不是顺王爷，不会莽撞行事，懂得分析局势的他，进入溪晨关的领域后，便一直按兵不动，并没有急于攻关。
自从泠善听从以沐的建议后就放松了城内的防卫，让士兵们得到充分的休养，并且在这段时间内也补齐了消耗的粮草。在得知林子玉大军压境后，才调度起士兵，守卫溪晨关，做好抵御的准备。可三天之后，林子玉也没有下令攻打城门，这让所有人都大惑不解。
齐尧在房内来回踱步，猜不到这林子玉到底在搞什么鬼。以沐上前拦住他，安慰他的坐立不安，泠善站在地图前，虽然表面看着地图，可这心思却不在那上面。
以逸待劳，以逸待劳……脑中时刻想着这四个字。
倏然，泠善霍然转身，以沐也似乎想到什么一样，彼此对望……就是如此，两人互相点头，默契十足，只有齐尧在一边不明所以。
泠善大步流星走到齐尧面前，口气* 带着严肃，命令道：“齐将军，朕命你立刻带一万精兵前去林子玉驻扎地……记着，要夜袭，朕要让他们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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