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与你分担
跟随大军从州延迁徙到晨溪，当以沐的马车刚过城门，一人便拦在车前。急促的刹住，毫无防备，让以沐差点一头栽出去。怀里的泠晗也受了惊吓。一张小脸皱的难看，水汪汪的眼睛似要哭出来一般。
泠善拍着他的背哄他，泠晗顺势就勾住以沐的脖子不放手。
如今的泠晗能跑能跳，顽皮的很，用舒将军的话来说，像极了小时候的舒悦，但见他又时常腻着以沐，舒将军总是将眼一斜，轻蔑说道：“这可不像我家悦儿。”
孩子不像母亲便像父亲，每每听见这话，以沐总是选择沉默。再看泠晗眉眼之间，还是像娘娘比较多些。
此时车前的人拦下马车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上到车上，将大帘一掀。英气逼人的剑眉一下子就印入眼帘。
“齐兄？你做什么？”
齐尧没有多说，而是拉着以沐的手腕将他带出马车，神情肃然。“跟我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以沐还是跟着他前去。身后的泠晗也走几步跑几步的紧紧跟在后头。
眼看就要到达前方紧闭的内室，齐尧却倏然转身，神情复杂的看着以沐，几欲开口，却都说不出一个字，可不说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就这么纠结了一路，直到这时才下定决心。
“以沐，太后和丞相……去了。”最后两个字艰涩得挤出牙缝，虽如蚊蝇之声，但以沐还是听得清楚。
身形不禁晃了晃，齐尧伸手想扶住他，却被他拒绝。如此之说，那以沐便猜着了几分齐尧的意思。
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屋子，以沐淡淡说道：“齐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先回去吧。”
将泠晗交给他，以沐跨步便向那屋子走去。
叩叩——敲门声响起，但屋内并无人应答。以沐又敲了几下，房里的人这才有了动静。低沉的嗓音响起，简单的只有一个字：“滚！”
以沐叹了口气，推开门便走进去，徐徐说道：“皇上，我是以沐。”
坐在床边的泠善低着头，以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皇上再次开口：“出去。”
虽然都是驱逐人，但此次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不礼貌的字眼也被替换。
以沐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泠善侧过身，依旧沉着嗓子说道：“让朕一个人待会。”
以沐止了步，但随即又走上前，端起桌上凉了的饭菜，这才往外走。泠善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抬起头，那双向来有神的黑瞳，此时却暗淡无光。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由远及近而来，门应声而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以沐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没* 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去。
如此三番，送来热的，端走冷的，直到星垂夜空，泠善也没有动过一筷子，而以沐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脚步声擦在地上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拖沓。
这期间也有其他人前来劝皇上节哀的，但都在门口草草说了两句便离开了，因为屋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谁也不想无辜招来一顿骂，马屁要是拍在马腿上就不好了，他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见好就收这个道理还是十分明白的。
二更天的梆子一响，房门又被推开，以沐竟然送来了宵夜。依旧无言的将桌上的冷炙撤掉，迈着看似自然的步伐出门。
齐尧发现了这一异样，但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以沐将饭菜送去厨房，又走回来，可到了门口，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双膝一弯，跪在了房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十分恭敬。
墙头一个身影掠过，随即又隐入黑暗中。巡逻的士兵感觉似乎看见了什么，但眨眼的瞬间又不见了。一阵睡意袭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定是太疲倦看错了。
紧闭的房门无声敞开，屋内微弱的烛光照在以沐脸上，但随即被一大团的黑影覆盖。泠善傲然立于门口，些许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以沐。
“皇上？”以沐也同样惊讶于这突然打开的房门。
轻柔的将他抱进屋内，脱了鞋袜，卷起他的裤腿查看他的膝盖。果然，呈现暗红色的膝盖已有些微微浮肿，显然跪了不少时候了。
趁泠善起身离开的一会儿时间，以沐自己把裤腿放下，对着泠善的背影想解释点什么。“皇上……额，臣还有粥在灶上热着呢，臣去把他取来。”
刚站起身，膝盖却因为麻木而一软，刚才被抱进来的以沐明显没有发现这点，一下子摔在冰冷的地面。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扶起，重新坐回床上。
“为何要这么做？”许久，泠善终于开口说了话。
温热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涂在红肿的膝盖上，刚才的疼痛立刻消散了许多。以沐看着为自己细心擦药的人，因为头低着的关系，以沐只能看见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巴。
“这次的计划是臣想出来的，是臣漏算林子玉下毒这一计，让太后和丞相……断送了性命。”
“不是你的错。”头依旧低着，淡淡说出这一句。
虽然语气已平缓了很多，但以沐知道，这种失去亲人的伤痛是不会在短时间内愈合的。更何况是生养自己的亲生母亲！身体发肤，皆来自父母，怎能不令人难过？
以沐轻轻捧起他的脸，大胆注视着对方如墨的眼睛，憔悴和伤心在眼里是掩饰不了的。
以沐望进漆黑的瞳孔中，就如陷进无底的深渊里，轻启薄唇，柔声说道：“皇上，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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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大军从州延迁徙到晨溪，当以沐的马车刚过城门，一人便拦在车前。急促的刹住，毫无防备，让以沐差点一头栽出去。怀里的泠晗也受了惊吓。一张小脸皱的难看，水汪汪的眼睛似要哭出来一般。
泠善拍着他的背哄他，泠晗顺势就勾住以沐的脖子不放手。
如今的泠晗能跑能跳，顽皮的很，用舒将军的话来说，像极了小时候的舒悦，但见他又时常腻着以沐，舒将军总是将眼一斜，轻蔑说道：“这可不像我家悦儿。”
孩子不像母亲便像父亲，每每听见这话，以沐总是选择沉默。再看泠晗眉眼之间，还是像娘娘比较多些。
此时车前的人拦下马车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上到车上，将大帘一掀。英气逼人的剑眉一下子就印入眼帘。
“齐兄？你做什么？”
齐尧没有多说，而是拉着以沐的手腕将他带出马车，神情肃然。“跟我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以沐还是跟着他前去。身后的泠晗也走几步跑几步的紧紧跟在后头。
眼看就要到达前方紧闭的内室，齐尧却倏然转身，神情复杂的看着以沐，几欲开口，却都说不出一个字，可不说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就这么纠结了一路，直到这时才下定决心。
“以沐，太后和丞相……去了。”最后两个字艰涩得挤出牙缝，虽如蚊蝇之声，但以沐还是听得清楚。
身形不禁晃了晃，齐尧伸手想扶住他，却被他拒绝。如此之说，那以沐便猜着了几分齐尧的意思。
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屋子，以沐淡淡说道：“齐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先回去吧。”
将泠晗交给他，以沐跨步便向那屋子走去。
叩叩——敲门声响起，但屋内并无人应答。以沐又敲了几下，房里的人这才有了动静。低沉的嗓音响起，简单的只有一个字：“滚！”
以沐叹了口气，推开门便走进去，徐徐说道：“皇上，我是以沐。”
坐在床边的泠善低着头，以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皇上再次开口：“出去。”
虽然都是驱逐人，但此次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不礼貌的字眼也被替换。
以沐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泠善侧过身，依旧沉着嗓子说道：“让朕一个人待会。”
以沐止了步，但随即又走上前，端起桌上凉了的饭菜，这才往外走。泠善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抬起头，那双向来有神的黑瞳，此时却暗淡无光。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由远及近而来，门应声而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以沐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没* 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去。
如此三番，送来热的，端走冷的，直到星垂夜空，泠善也没有动过一筷子，而以沐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脚步声擦在地上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拖沓。
这期间也有其他人前来劝皇上节哀的，但都在门口草草说了两句便离开了，因为屋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谁也不想无辜招来一顿骂，马屁要是拍在马腿上就不好了，他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见好就收这个道理还是十分明白的。
二更天的梆子一响，房门又被推开，以沐竟然送来了宵夜。依旧无言的将桌上的冷炙撤掉，迈着看似自然的步伐出门。
齐尧发现了这一异样，但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以沐将饭菜送去厨房，又走回来，可到了门口，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双膝一弯，跪在了房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十分恭敬。
墙头一个身影掠过，随即又隐入黑暗中。巡逻的士兵感觉似乎看见了什么，但眨眼的瞬间又不见了。一阵睡意袭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定是太疲倦看错了。
紧闭的房门无声敞开，屋内微弱的烛光照在以沐脸上，但随即被一大团的黑影覆盖。泠善傲然立于门口，些许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以沐。
“皇上？”以沐也同样惊讶于这突然打开的房门。
轻柔的将他抱进屋内，脱了鞋袜，卷起他的裤腿查看他的膝盖。果然，呈现暗红色的膝盖已有些微微浮肿，显然跪了不少时候了。
趁泠善起身离开的一会儿时间，以沐自己把裤腿放下，对着泠善的背影想解释点什么。“皇上……额，臣还有粥在灶上热着呢，臣去把他取来。”
刚站起身，膝盖却因为麻木而一软，刚才被抱进来的以沐明显没有发现这点，一下子摔在冰冷的地面。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扶起，重新坐回床上。
“为何要这么做？”许久，泠善终于开口说了话。
温热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涂在红肿的膝盖上，刚才的疼痛立刻消散了许多。以沐看着为自己细心擦药的人，因为头低着的关系，以沐只能看见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巴。
“这次的计划是臣想出来的，是臣漏算林子玉下毒这一计，让太后和丞相……断送了性命。”
“不是你的错。”头依旧低着，淡淡说出这一句。
虽然语气已平缓了很多，但以沐知道，这种失去亲人的伤痛是不会在短时间内愈合的。更何况是生养自己的亲生母亲！身体发肤，皆来自父母，怎能不令人难过？
以沐轻轻捧起他的脸，大胆注视着对方如墨的眼睛，憔悴和伤心在眼里是掩饰不了的。
以沐望进漆黑的瞳孔中，就如陷进无底的深渊里，轻启薄唇，柔声说道：“皇上，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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