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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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罗坐着太后的鸾车行走在宫道上,路边行走的宫人侍婢远远的看见她就行礼,她虽坐在车上不吭声,可自身本就有一种天家威严的霸气,前世她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后,行事做派皆是有礼有度,自称体统。

    听雨瞧着那些侍婢奴才惊诧艳羡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跟在鸾车跟前便觉得那坐在鸾车里的人是自己,她不由说道:“主子,你看那些人的目光,可是比咱们去祥宁宫的时候恭敬多了!”

    “可不是么,太后这是给咱们主子长脸呢,有太后在,这些个拜高踩低的人可不敢再给咱们主子脸色看了!”听风在另一边接过话道。

    曼罗坐在鸾车上依旧不吭声,只是微微浅笑着,太后护她虽说大多是出于愧疚,可到底也确实帮了她,谁对她好她都会记着,谁对她不好她也会记着!眼下她虽然依靠太后在这宫里站住了脚,可站的不稳当,她依旧随时都有摔倒再也爬不起来的可能,所以要想真的在这宫里者天下屹立不倒就得有自己的势力!

    听风看了一眼曼罗,又说道:“主子,奴婢总觉得你昨夜毒发的很是蹊跷。”

    “是蹊跷。”曼罗冷笑一声,“能不动声色给我下毒的人定然是位高手。”

    “奴婢也觉得蹊跷。”听雨接上话说道:“昨夜五公子也在呢!”

    是啊,昨晚他也在,当时她只陪他一起用了些膳食,喝了几口茶,倘若那下毒之人能瞒过她,又如何瞒得过他,这世上武功比他厉害的人实在不多,而那为数不多的几人又深处江湖,谁会跑到她的寝殿里对她下毒?她有些紧张的紧了紧手,会是他么?

    到了景阳宫,听风听雨扶着曼罗小心翼翼地走下鸾车,曼罗示意听风给那些随鸾车而来的宫人赏赐,听风会意从袖袋里掏出些碎银子递过去,笑着道:“天寒地冻,几位公公辛苦了。”

    那几位公公得了赏钱各个眉开眼笑欢喜着走了,曼罗扭身看了一眼随鸾车而走的几位小宫人,心里叹道:在这里生存,少不了打赏和打点,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哪个环境下都适用。

    刚一进门景阳宫的宫人侍婢全涌出来了,远远的就跪在地上迎接她,嘴里高喊着“恭迎三公主回宫!”

    听风听雨不由被这热烈的阵势吓了一跳,曼罗但是缓缓一笑,说道:“既然太后和几位娘娘的赏赐都下来了,还有些赏银,听风听雨,你们便去把那些赏银看着给大家分派一下,跟着伺候我的人,我也不会亏待。”她说着对大家温和一笑,“你们都起来吧,真心跟着本公主的人我绝不会亏待,但本公主眼里融不进沙子,不允许有背叛,倘若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公主的事情,也会有责罚,赏的有多重,罚的就有多重!”

    众人都被她的气势所迫不由微微一怔,随即都赶忙表明忠心。曼罗淡淡一笑,抬腿迈进了殿里,她径直走进寝殿,方要解衣躺下,眉头忽然一皱,停了手上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说道:“下来吧!”

    那梁上之人嘴角微扬:“你怎知我还会待在梁上?”

    “依你之尊,难道愿意藏在床底下么?”

    “那又有何不可。”祁渊轻飘飘的落到地面,嘴角依旧挂着淡笑,它仔细瞧了一眼曼罗,说道:“你都猜到了。”

    曼罗霍然转身,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果然是你做的?你竟然对我下毒?”

    “那不是毒……也算是毒。”

    曼罗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冷冷一笑,那笑有几多嘲讽,嘲讽祁渊,也嘲讽她自己,当她躺在床上难受的死去活来时她也不曾想过那下毒之人会是他!她还在想,许是旁的什么她不知道的高手混进了这景阳宫,当听风听雨都说昨晚的事情蹊跷时她才往她身上想,可没想到真的是他!是他又怎么样呢?他们本来就是属于不同国家的皇室,他们本来就得为自己、为自己的国家谋算,可是为何心里会那么不舒服呢?那种酸涩沉重的心情是为什么呢?若是她要算计他的时候她不是也一样的下得去手么?为什么会有这种难受的心情呢?

    祁渊看到她嘴角露出的讽笑,微微一怔,可随后他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是的,他不想去看此刻她有些失望的眼神,不想去看她的嘲笑。他知道她误会了,可是他能告诉她真相么?韩筱依不仅教会了她武功,还……若不是他把了她的脉还不会知晓此事,他越发不知道韩筱依要做什么了,如果她知道曼罗的身份,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狠心地利用了。

    “七儿,你心中若有怨气,便都发出来……”

    “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曼罗冷声打断他的话,语意冰冷的说道。

    祁渊走到椅子前缓缓坐下,他脸上温和神色依旧,好像现在他们并没有在争吵什么,他抬头看着她,“你以为呢?”

    “对我下毒,利用我看出皇宫里各人的心思,你甚至通过皇宫诸人对我的态度分析出了曼国朝政局势了吧?朝中大臣在朝廷里身处的地位、手机握着的权势你也已心中有数了,师兄,我说的对么?”

    祁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女子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许多,她的心思很缜密,目光也很独到,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事情本质,这是那些再美的庸脂俗粉也比不上的。他确实通过她中毒这件事情看出了很多事情,可他看出的她好像也都看出了,他静静看着她,猜测着她回皇宫的目的,表面上看她确实是要为独孤皇后报仇,可她许还存着什么大心思,为独孤氏报仇兴许只是她回宫的一个小目的,她的大目的是什么?

    “你不要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我,你想做什么我不管,我要做什么你也不用管,只是你若做了有损我曼国的事情,我是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祁渊把玩着茶杯,淡淡道:“你倒不妨说说怎么不会与我善罢甘休。”

    曼罗在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浅抿了一口,“我自是有我的法子,不过眼下这里不欢迎你,你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祁渊轻笑,“你倒是第一个轰我离开的女子。”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你走到哪里都是很受人待见的?我之前说过,谁对我好我便十倍对他好,谁对我不好我也十倍还回去!”

    祁渊不以为然,“那若是对你好的人又对你不好了呢?”

    曼罗微微一愣,随即捏着杯子冷声道:“那我便当他没对我好过!”

    “没良心。”祁渊轻轻一笑,“你为何要因为一次错误便全盘否定一个人呢?”

    为何?为何?曼罗脑海中回旋着这两个字,难道像前世那样的背叛和伤害她还会允许在她身上发生么?她容忍不了亲近之人的背叛和算计!她也不会再接受!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成为第二个云池的机会!

    她瞪着他,眼中尽是冷意,“因为那人危及了我的生命!”

    祁渊无奈地笑了笑,“七儿,你不知我,你是我的师妹,我怎么会危及你的生命呢?”

    “杨静璇是你的师姐,你不还是废了她的武功?”

    “我废她武功,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祁渊收回滚到舌尖的话,凉凉一笑,在心里叹道,我废她武功,是因为她伤了你。最终他只说道:“武功用的不当,便该废了。”

    “我若对你不利,是否就该杀了?”

    祁渊抬眼瞧着她,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冷笑,他抬手弹出一根红绳朝着满罗的喉咙急射而出,曼罗脸色顿变,她抬手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掷出去迎上那根红绳,可谁知那茶杯还未碰到红绳便化为了齑粉,她急忙起身躲开,即便她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才堪堪躲过,然不等她喘出一口气那红绳便又追来,曼罗摸出一把银针洒了出去,与此同时那携着罡风的红绳再次横扫而来。

    这人竟然动真格的!

    曼罗身体后仰,红绳贴着她的衣服扫过,不待她站起红绳便又折返回来,而曼罗洒出去的银针被祁渊抬袖一扫便悉数扫落了,他嘴角始终含笑,眸光清清淡淡,红绳却携雷霆之势,以曼罗现在的功力根本不可能抵挡,除了躲避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曼罗几个跳跃间瞥到墙角放置的一张琴便往琴旁挪去。

    祁渊不知她要做什么,便让红绳追着她过去。曼罗摸到琴,忽然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深意难辨的笑容,她素手在琴弦上一拨拉,祁渊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连着绕在指腹的红绳也失去了颤抖了一下失去了进攻的方向。

    他的眉头骤然拧起,眨眼间便已掠到曼罗跟前,他紧紧盯着她,似乎要透过她的那双漆黑的眸子看进她的灵魂深处,良久,他一字一顿道:“你究竟是谁?”

    曼罗浅笑,“曼国三公主,曼罗!”

    祁渊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你不是她!”

    曼罗反问,“那我是谁?”

    “自从你在凤翔山落水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我当以为你是看清了云池和方倾涵的真面目,对他们失望了才改变了心性,可是在沧州你的表现我就已经起疑,一个人变了心性却不会一下子会那么多东西,还有你的血、你的医术、你的胆魄、你的琴声……”祁渊一步一步逼近她,继续冷声逼问着,“你的琴声能控制人,让人不自觉的跟着你的指示走,而据我所知,天底下会此魔音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天下第一怪人——古怪先生!传闻古怪先生云游四海,居无定所,至今未曾收徒……”<ig src=&039;/iage/19956/585506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