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部分阅读
授大人,死战不退!全军将士,随我,杀啊!”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营帐深处涌出,舞动着手中兵器围剿狼群,在荀谌的统筹指挥下,士兵们堵死了所有的前进之路,不让敌军跨越一步,以人命堵漏洞的壮烈表现,在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惨呼声中,显得异常的残酷!
烈火越烧越旺,整个大营都变成了一片火海,温度一再飙升,鏖战中的士兵已经可以感受到肌肉灼伤的痛苦,但却无人后退,也无人避战,因为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污之气,已经刺激起男儿热血里的野兽本性,瞪视着眼前的对手,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摧毁他,已经成为士兵心中唯一的信念!
死战,惨烈,惨烈至极!
经过战火的焚烧,营门终究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溅起火花一片!小志在横梁落地前的一瞬间才跃马冲过大门,看着身后烧成燎原之势的战火,心中暗呼侥幸。
定了定神,小志跃马横枪。毫无惧色的飚进了鏖战中的两支军队之中!
“喝~~~哈~~~”一枪扫过,同时刺穿五名敌兵的胸膛,小志顾不得整理被热血溅染的铠甲,马蹄不停,肆意在战场上冲突。
并不为自己的勇武感到高兴,小志反而在暗自钦佩敌人沮授的带兵手段。
敌军明明就是一群吃不饱肚子的饥饿之兵啊,从他们的行动之中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绝对不在最佳的状态!可就是这群饥饿的士兵,圆睁着怒目,毫不犹豫的挥舞刀枪与敌死战,扭打,撕咬,翻滚在地的赤手互博,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消灭眼前的敌手!
虽然小志的军队较为精锐,但沮授的兵力更多,斗志似乎也更昂扬,竟然稳稳的压制住了小志的整个战线,采取主动的攻势,将整个战争的节奏牢牢控制在手!
是谁让屡败之军拥有这么惊人的斗志?是谁让饿着肚子的士兵发挥出这么惊人的战斗力?只能是沮授!
好一个河北俊杰——沮授,沮则注!
忽然间,小志瞥见了自己大军的帅旗,居然危在旦夕!
数十名士兵围成一个大圈,呼喝死战,保护着圆圈里面的事物,那是一名掌旗小兵,执着的握紧旗杆,大力的摇摆,帅旗迎风招展飘舞,发出猎猎的声响,军旗乃全军斗志之所聚,战旗不倒,死战不止!
但此刻,数百名敌兵正围着帅旗猛攻不休,将守护的力量冲的渐渐散乱,帅旗,眼见不保!
愤怒!想动我的帅旗,做梦去吧!
“陈留小志在此,谁敢动我军帅旗,先问过我手中长枪!”
即使相隔还有百步之远,一众敌兵们仍然感到耳膜在震颤,浑身发凉,知道是敌军的大将来了,但没有一人退却,反而加紧了攻势,要将敌军的帅旗拿下践踏!
“喝~~~”小志神速的枪法再度启动,仿若幻化出万千大大小小的巨龙,盘旋嘶吼,守护在小志的身边,时刻准备为主人将来犯之敌击杀!
所有的敌兵们无能看清小志的银枪,却可以看见一个又一个妄图接近小志的士兵被银色的巨龙吞噬,银光一闪而过,而小兵也已经遍体鳞伤而亡!
实在是太快了!哪怕是只有那一个瞬间,小志的枪也足以在敌兵的身上捅出十几个窟窿。银光几个闪现之下,小志的身前身后已经躺下了数十个敌兵!
马蹄不停,小志已经触及到了那支围攻帅旗的小队的背后,但守护的军力也已耗竭,小志已经可以看到,前排的敌兵们狞笑着向掌旗小兵刺出了夺命一枪。
“不可以!”小志怒了!银枪骤顿,银光却大盛,闪耀整个天宇。枪影一化为七,七道覆盖苍穹的硕大枪影瞬间将数百名敌兵尽数笼罩,小志手腕一沉,七道枪影呼啸着扑击而下,巨响惊天!
“轰~~~轰~~~砰~~~砰~~~~”无数道由大到小的声响接连暴起,二百余名敌兵竟然同时感到胸口一滞,为枪气所伤,枪气入体,迅速游走全身,一个转念之间,小兵们的行动力就被摧毁或者限制,纷纷倒地呕血惨呼不止。而先前冲在最前面笑的也最狰狞的几名倒霉蛋,已经被枪气贯脑,凄惨的死于非命了!
眼前骤然开阔,小志纵马冲突,再没受到半点阻挠,还活着的敌兵早已双目呆滞,犹自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击干掉近二百名士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从掌旗小兵的手里接过沉甸甸的战旗,小志只用一只左手将之高高举起,大力的迎风挥舞,同时发出了纵情的长啸!
声传四野,长啸久久不歇,整个战场数万厮杀的人马纷纷一愣,情不自禁的寻找声源,顷刻之后,无数激丨情沸腾的长啸在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呼应着小志的召唤,整个军队的士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看到了如天神般伫立的小志,和那猎猎飘舞的帅旗,士兵们脸上泛起了骄傲的神色,狂笑着再度投入到厮杀之中,澎湃汹涌的豪情,无情的摧毁着敌兵的斗志和信心!
从局部到整体,整个战场的局势再度陷入了僵持,两支势均力敌的军队想要分出胜负,除了死战,别无他法!谁活下来的人多,谁就是胜利者!
高举战旗纵马飞奔,在兵凶战危的战场上显得那么的显眼,越来越多的士兵们聚集在军旗之下,随着小志奔驰不休,待小志冲到一座小山丘上,放眼四顾时,围拢在他身边的士兵竟然达到了数千人之多!
打眼凝望整个战场,小志将一切都尽收入眼底,眼底的寒光冷冽四射。只不过战了一个时辰,自己的军队竟然已经倒下了近两千人!
再这么打下去,即使将敌军的力气耗尽取得一场胜利,也必然会元气大伤,不复再有进取冀州全境的能力,这,是小志绝对不能接受的!
难道这也在沮授的计划之中吗?
不管是不是,小志在心底暗下决心,绝不会让对方得逞的!
激战,仍在继续!
第六十八章 一决胜负(3)
驻马立于高坡之上,和着血腥之气的晚风微微吹拂小志的面庞,沮授军的大营已经烧成一片,隐约仍有无数人影在里面厮杀不休,星星点点的火把在整个战场闪烁,映衬出一道道身影翻滚扭杀的惨状,好似在地狱的熔炉上挣扎的孤魂野鬼!
肃然默立,战马感受到小志那愈来愈浓烈的杀气,不安的甩着头,轻轻跺着马蹄,轻嘶不止。
观察战局良久,小志锐利的眼神中寒光四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傲意十足,隐约展现出了将胜利操控在手的坚强自信。
毫无疑问,整支沮授大军的抵抗都异常的顽强,饿着肚子与强敌激战一个多时辰,仍然未露败相,纵使份数敌对,小志也难掩对沮授统兵之能的钦佩之情。但是,也许沮授早已发现但却难以补救的漏洞,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显现。
一支大军,三万多人,不可能全是超人,定然有体质强弱,武技高低之分,有的人可以凭借一腔斗志坚持死战不休,但也一定会有人难耐久战,时间一长,便露出了疲惫之态。
这就是破绽!
沮授明显将精兵集中在了中路,近万人直至此时仍然维持着坚韧的阵势,丝毫不显散乱的与敌鏖战,甚至微微占据着上风,小志麾下士卒的伤亡,有五成是伤在了这一路军的抵抗之下。
但左右两翼的防御,就不那么坚实了!即使兵力上占据优势,却已经渐渐被敌军压制压缩,整个战线都在缓缓的后退,几乎要被逼回那犹在燃烧的大营中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击溃左右两翼中的一翼,此战必胜!
回顾身侧,一千五百余士兵自动集结,列成阵势与敌死战,不时有得空的士兵,用期待的目光望向小志,似乎在期待着这员屡创奇迹的小将,带领他们取得最终的胜利。
一千五百人,够了!
突然夹紧战马,战马感应到小志那澎湃的战意,兴奋的长鸣一声,撒开四蹄,脚下生风,从高坡上冲下。
银枪招展,小志简单的呼喝一声:“跟我走!”一千多名士兵就跟随着小志的马蹄,齐声呼喝着冲锋而去。对于他们而言,小志所在的地方就是胜利所在的地方!
无条件的信任!
当先冲锋,小志匹马窜入了敌右翼的大阵中,银枪微颤,幻化出五道枪影,分击最近的五名小兵,刻意控制住力道,是以五名敌兵居然可以挥舞长矛,“架住”小志的枪!
兵刃相交,小志内劲迸发,轻易将敌兵震退,再挥一枪,了解了眼前的敌兵,小志再次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不会错,脚步虚浮,力量软弱,连眼神都有些涣散,这些人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有我无敌,攻!”小志扬枪怒吼,换来麾下将士齐声的配合,千余人的军队,好似怒潮冲击着顽石!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小志就突进到敌阵的腹地,四面八方尽是敌人,但小志感受到的压力却并不太大,用不着使出神速枪技,单只依靠着精妙的招数,已经足以屠戮这些渐渐力竭的小兵了!
“冲!冲!摧毁他们!”小志一边冲突一边嘶吼,汹涌的豪情鼓舞着身后将士的斗志,挥刀杀敌,不带有一丝的犹豫!
“乱吠什么?给我去死!”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一把长刀同时斜劈而来,刀气冰凉!
心中早有警觉,小志及时收枪横于胸前,稳稳的架住敌将一击,响声过后,小志纹丝未动,来袭的敌将却收住了突袭的势头。
张凯,沮授任命的总揽营外战事的将领,关键时刻挡在了小志的马前。
刚才一击手腕就有些发麻,张凯震惊于敌将的实力,但脸上丝毫不显惧色,嘶吼连连,长刀闪出片片刀光,冰寒银亮,悍然猛攻!
不晓得敌将的名讳,但前进的脚步被多阻一刻就意味着麾下的士卒多死一人,小志丝毫不留力气,银枪越舞越快,恍惚间竟细若一根银丝,纠结缠绕,将敌将的攻击接的分毫不差!
“砰~~~砰砰~~~~”两具兵刃在极短的时间内相撞百余下,刺耳难听的声响不绝于耳,星花四射中,小志的意气愈加高昂,而张凯的脸色则显得有些狰狞!
“砰~~~”最后一声巨响,二人同时收招后退,小志微微呼气,瞬间就恢复状态,神完气足,反观张凯的左臂渗出点点的血渍,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微颤,明显受创不轻!
“小狗!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张凯的额头青筋暴露,面色凶悍的似要生吃了小志,但配合着那伤痕累累的左臂,怎么看都有点色厉内荏的意思。
小志傲然微笑,只将银枪微微抬起,直指对手,无惧任何挑战!
“喝~~~~”张凯战刀再次探出,只此一刀,一刀破极,巨大的刀影直劈小志。
“拼力气?惧你不成?”小志轻喝一声,长枪微颤,三道似有若无的残影闪烁不定,迎击而上。
第一道残影,磕上了张凯的刀,就几乎抵消了张凯全部的刀气,第二道虚影同时抵至,巧妙的磕在张凯的刀背上,内劲一吐,就将对手的长刀震偏,间不容发的瞬间,第三道枪影到了!虚实不定的一枪,但所带来的压迫感却逼迫得张凯呼吸不顺,内心惊骇,偏偏却无力防御!太快了!
中!张凯惨叫一声,左腹中枪,若不是他躲闪的快,这一枪已经取了他的性命!剧痛使得眼前一阵模糊,但内心的凶性同时苏醒,张凯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腹肌发力,夹住了小志的枪,右臂鼓足全力,横斩过来,打定了与小志同归于尽的主意!
生死顷刻,小志依然冷静不乱,手握枪尾,暴喝一声,发力猛推,银枪彻底贯穿了张凯的身躯,小志同时借力后仰,躺在了马背上,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张凯的刀贴着自己的面皮划过。
“吼~~~~”张凯发出了在人世中的最后一声嘶吼,面庞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双眼渐渐无神,啪的一声,钢刀落地,张凯摇晃了一下,也一头栽下马去,但那双透出凶悍气息的眼睛,至死也盯视着小志,诉说着死者的不甘和不服!
张凯的身死,使得其麾下将士的士气无可挽回的跌落下去,小志就可以听见一声声抽空肺腑的吸气声,看见敌兵疯狂的战意在迅速的消逝,代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还有越来越冰寒彻骨的恐惧!
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违背生理规律!战意再怎么坚定无穷,也终究敌不过饥饿和疲惫,还有人性深处的畏死心理。
“杀!杀!杀!”小志适时的高喝出声,将麾下将士的士气激升至巅峰,使得每一个人都强悍似虎,肆意屠戮着那些战斗力明显下降的敌兵,整个右翼战线,很快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死战!死战不退!”战阵之中,不时有基层将校嘶声的呼喊传出,不断有人试图将士兵的斗志再度燃起,但那斗志有如决堤之水,一旦泄洪,哪里还有回收的道理?右翼战线的不利,很快就造成了整支大军的被动,疲惫的士兵失去了作战下去的能源,开始失去抵抗的能力,更有战意不坚者,已经瘫坐在了战场上,苦涩的摇着头,哀声请降。
“哈~~~”银枪来回拨洒,将马前的障碍扫除,小志终于触及到了沮授大营的栅栏,营内的战事仍在继续,在滚滚热浪中继续!小志猛然怒喝,银枪灌注了全部的力气,轰击在栅栏之上,只听一阵难听的刺啦声响,小志眼前的一大片栅栏,轰然倒塌!
“杀进去!杀进去!生擒沮授!杀啊!”小志将生擒二字说的无比清晰,他着实不希望像沮授这样一位大贤死在自己的手中。
营内,营外,两线的战事,随着小志成功突破了大军的右翼,而逐渐陷入到了一边倒的杀戮之中,而直到此时,沮授所祈盼的援军,依然没有到来!
沮授,中军大帐。
“大人,弟兄们扛不住了!请您先走吧!留住性命,他日才好为兄弟们报仇啊!”荀谌浑身浴血,连站都站不稳当了,语气焦急的力劝沮授。
沮授的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悲喜,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万千将士身死,我难逃其责,纵然身免,又于心何安?我既然说过要与各位并肩作战,那就一定不会逃避!荀谌将军,若事不可为,你就率领士兵们撤吧!所有的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
“大人!”荀谌跪伏于地,泣不成声,“此战过不在你,你实在无须自责的啊!”
“呵呵……”沮授苦涩的笑了笑,摇头长叹一声,淡淡的说道,“将军,我想静一静,你,就先走吧!”
“走?你们谁也走不了啦!”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迈入了军帐,宽敞的中军帐也骤然局促起来,不是典韦是谁?
“你……”荀谌惊呼一声,瞪视着那道雄壮的身躯,嘴唇颤抖却无话可说,继三个回合就重创自己后,又在短短的时间内突破几百精兵的防御闯到这里,难道苍天真的已经放弃了沮授,放弃了这万千将士了吗?
典韦看都不看荀谌,只是与沮授对视,良久之后,竟然是典韦先移开了视线,因为典韦从这位明显不是武将的文士眼中,看到了连最一流的武将都不一定拥有的无畏和无惧,还有那浑然天成的平和淡定的气息,典韦的炽烈斗气竟然也压制不下!
懊恼的甩了甩头,一脸无奈的样子,典韦竟然对沮授微微点头,示意只要你别有妄动,我就不会伤害你,然后就转身掀帐而出
很快,偌大的军营里就响起了典韦那浑厚笑傲山林般的虎啸之声:“沮授已然就缚,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这场大战,终于走向了终结!
第六十九章 一决胜负(4)
整整两个时辰,仅仅凭借手中的一万人马,徐晃愣是没让焦触的三万大军前进一步!
倒下的死尸充塞着路口,流淌的血水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已经无法统计死去了多少人,但是活着的人依然在战!
“冲~~冲~~~给我冲~~~”焦触的声音早已沙哑,更透着无尽的焦虑和急躁,瞪视着百步之外屹立不退奋勇杀敌的徐晃,焦触愤恨之余,也隐约有了些钦佩之意。
连续三次将自己统领的优势兵力击退,更连续三次将自己狠狠的挫败,整整两个时辰没有放一兵一卒冲过所镇守的路口,焦触越来越确信,也许自己一辈子也达不到徐晃的实力高度了!
若不能胜,便只有死!
最后向沮授大营所在的方向凝望一眼,焦触在心底默念:“沮授大人,等着我!”
“儿郎们,跟着我,冲!”狼性的呼喝,焦触率领身后仅剩的千余后备士卒,向徐晃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沮授被擒!天崩地裂!
小志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身边的一众敌兵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脸色变化,从震惊到不知所措再到彻底绝望,好似心底那最最坚固的一角骤然崩塌,刚刚还咬紧牙关死战不退的士兵,瞬间就失去了战下去的勇气和力量,潜藏已久的疲惫全部涌出,已经有人不堪重负,晕厥过去,更多的人则失去了作战能力,呆呆的立着,表情令人心碎!
小志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居然能带给一支军队如此巨大的影响,可是现在,沮授做到了!
小志知道,这场仗,结束了!
放眼整个战场,杀戮的声音渐渐止歇,大部分敌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兵器,软软的坐倒在地,但仍有部分士兵,不顾大营里冲天的火光,结队向中军帐猛冲,似乎要确认些什么!
小志一挥手,阻挡在大营前的士兵闪开了一条道路,放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回营。小志低声吩咐军中将佐收拾残局,拯救火势,然后自己打马入营,去见那值得尊敬的敌人!
沮授,在典韦的盯视下,缓缓走出了中军帐,孑然而立,凝视着那些围拢成一团仍然不愿放弃的将士,眼底跳跃着泪花。
“将士们,我沮授无能,连累大军惨败至此,大家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和抵抗,向敌军,投降吧!”
沮授此言一出,为这场大战划上了最终的休止符!
小志排众而出,至沮授还有几十步远的距离就跃下战马,快步疾走至沮授身前,慨然与其对视。
眼神的交汇,火花四溅,彼此都可以从对方眼中看出尊敬和相惜之意,只有真真正正的交过手,才可以感受到对手的高明,尊重高明的对手,也就是尊重自己!
对视片刻,倒是沮授抢先出口:“在下有一事相求,请将军海量应允!”
小志露出了然的神情,点头笑道:“先生无须多言,我军从没有残杀战俘的传统!”
“如此甚好!我还有一事,请将军成全!”说这话时,沮授现出了淡淡的哀伤和决绝。
“不行!”小志的回答同样果决,“我绝不允许先生自寻短见,若先生执意为袁氏家族尽忠,那我就用此间数万降兵为先生陪葬,我决不食言!”
“你……”沮授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散射,盯视着小志的双眼,但他只看到了小志毫无转圜余地的坚定!
“呵呵,先生乃是高明之人,自然懂得如何取舍,如今战事未了,还得委屈先生一段时间了!”小志微微欠身,礼数周到,但言语中自有一股不容拂逆的威严。
下令将沮授以及一众军中将校分开羁押,更分派兵卒收缴降兵的武器,暂且收监在营中,等一切忙活完毕,天已大亮。
阳光格外的明媚,也格外的温暖,驱散了一切黑暗和血腥,带给人以光明和希望。当阳光抚摸到自己脸庞的时候,小志只感觉昨夜鏖战的疲惫似乎一下子消失无踪,望向天宇,尽是掌握一切的自信和豪情!
详细的伤亡统计还未出来,但保守估计,此战小志的两万大军折损近六千人,沮授军的死伤在一万二上下,一比二的伤亡比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志满意。
这场仗,哪怕再多打一个时辰,小志即使获胜,两万大军也必元气大伤,差一点,就让沮授的计划得逞了呢!
胜,险胜,惨胜!
来不及庆祝,因为需要烦心的事,还有很多呢!
吩咐辛评统兵一万留守大营,整理战场兼看管降兵,小志亲率四千余精锐人马急行军向黎阳方向进发,徐晃那边久久没有消息,小志始终放心不下。
最让小志放心不下的,居然是另一个原本不应该被操心的人——郭嘉!以郭嘉之能,不可能料不到自己与沮授之间的决战,但自始至终,郭嘉及其手里的陈留精兵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自攻占牧野之后,仿佛就凭空消失了一般,叫小志左思右想而不可得。
哎,这个郭嘉啊,每次做事情都这么神出鬼没的,下次得说说他!
徐晃与焦触之间的战事,在小志到达之前,就已经走向了终结。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锋,徐晃可以感受得到焦触那搏命的劲头,但那副伤痕累累的躯体再也无法发挥出巅峰的战斗力,徐晃在挨过了对方十多回合的发狠猛攻之后,悍然反击,不到十招就磕飞了焦触的钢刀,这一回,焦触再也没有亲兵们舍命的保护,徐晃也不再留手,干净利落的一斧砍下了焦触的首级,将胜局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付出了七千人阵亡的代价,坚守阵地近三个时辰,将沮授寄予重望的三万援军拖得死死的,伤亡过半也始终没有前进一步,整个战局的胜利,徐晃居功至伟!
此战过后,徐晃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寒族子弟,一跃成为天下有数的名将之一,这样的荣耀,小志感同身受!
率领人马赶到战场,看到了那尸横遍野的战场,看到了那一万多名满脸沮丧和疲惫的降兵,又看到了徐晃那血污满面但豪气不减的面庞,小志也不禁心弦颤动,伸出右手与徐晃紧紧相握,男儿之间的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拥有徐晃这样的大将,真是一件幸事啊!
飞马传信于辛评,小志整合大军,进入到黎阳休整。付出了一万多精兵伤亡的代价,杀伤敌军近三万,收降两万余,其余逃亡不知所踪,袁绍亲自带出来的10万大军,至此全军覆没,烟消云散!而当朝歌,濮阳,魏郡三城相继请降后,冀州的南部半壁,已经全部落入了小志的手中!
正当小志收拾军力准备捉拿那只被困在白马的“鱼鳖”时,却收到了一封让他大吃一惊的战报——袁绍跑了!
在小志与沮授鏖战正酣的时候,田丰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逃跑的机会!为了转移敌人的视线,田丰派出近三万大军,渡过汜水向黎阳进攻,另留数万士兵在白马城中大张旗鼓虚张声势,自己和颜良只带五千精锐骑兵,保护着袁绍趁夜出逃,沿河北归,经过一日两夜的急行军,才回到了广平郡中!
这封战报,居然是郭嘉发出的!
当郭嘉带着张颌,高览二将来到黎阳面见小志时,小志才从郭嘉的口中得知了袁绍的跑路过程。
“哎,田丰那老狐狸真是奸猾,我自以为料敌机先,没想到仍慢了他一步,更没想到田丰为了保护袁绍撤退,竟然把五万大军全部舍弃,这样的果决,实在不是一般人可比啊!”郭嘉喝着茶,慢条斯理的说道,言语间仍不时透出懊恼之意。
“……我说郭嘉啊,毕竟我才是全军主帅吧,以后你做什么事情,事先通知我一声好不,别叫我瞎担心啊!”
“呵呵,兵贵神速,若是请示于你再出兵作战,估计连这五万人也要跑个干净了!你知道我为了掩人耳目,带领大军从牧野赶到黎阳,费了多大的辛苦吗?真不知体恤部下啊!”
“呃……说了半天还是我的不是了,那我向你赔礼好了!”说着小志还真对郭嘉施以大礼,毕竟,郭嘉呈上来的战果可是夺占白马,迫降近三万人,绝对是大功一件!
“哼,受之不愧!”
“你……”
畅快的笑声,久久不能止歇,每个人都尽情享受着大胜之后的愉悦,望向未来的眼神里,也多出了更大的期待!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历经无数胜利,夺下了冀州的一半,消灭近十五万冀州军,将豪雄袁绍打的狼狈败退,捎带着解了兖州之围并支援了徐州的战事,小志给了曹操一个大大的惊喜,也给了全世界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神奇的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大概……没有了吧!、
至少,冀州的另一半,此刻已经被小志的威名所深深震动,世族的力量在惊惧,在恐慌,但无数的百姓却在暗自的期待,期待那传自陈留的神话能够在他们的身上再度上演。
无数未知的可能性,在久经压抑的冀州的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绚烂的,美丽的彩虹!
第七十章 兵临城下
“奉孝,我军的粮草补给没有什么问题吧?”
“恩,应该没问题!邺城中的粮草储备足够支撑我大军征战之用,从陈留调拨而来的粮食可以供应一众降兵,无须担心粮草会拖住我军的后腿!”
郭嘉的话语,总是带有使人安心的力量。帐中众人同时发出可舒心的微笑,袁绍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重蹈覆辙的感觉可不好受!
“很好,辛评先生,按你估计,冀州剩余的防卫力量,还剩几成?”
“成建制的军队应该没剩下多少了,但每座城池多少会有些郡国兵守卫,多则上万,少则几千,但这些士兵素质较低,绝不是我大军的对手!值得担心的倒是袁绍从幽并两州调拨援兵,虽然那两州的军队主要用于防卫北边的蛮族入侵,但若袁绍铁心调兵来援,不到半月便可以调集10万大军进驻冀州了!”
“所以说,必须在半月之内,解决冀州战事!”郭嘉立即接道,明显早已对整个战局有所考虑。
“唔……半个月,似乎仓促了点吧?”徐晃微微皱眉道。
“呵呵,徐晃你别打岔,奉孝既然如此说,代表他一定有把握在半个月内将冀州全境拿下,我们一起听听奉孝的妙计就是了!”小志此言一出,厅堂中刚刚投诚而来的官吏纷纷用好奇的眼神打量郭嘉,似乎想看看这个最受小志器重的年轻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郭嘉谦逊的笑了笑,熟悉他的人都可以看得出那一抹从容和自信,这意味着他的对手又要倒霉了!伸出三个指头,郭嘉言简意赅:“三管齐下!”
“哦?说说看!”
“一,攻城!兵贵神速,决不可给袁绍丝毫的喘息之机,我们立即出兵广平,趁袁绍立足未稳,军心未定之时,夺下广平,威胁信都!最大限度的瓦解袁绍治下各郡县的士气和信心,逼得他们不战自溃!二,攻心!袁绍狂傲自大,穷兵黩武,不知体恤百姓,积蓄民力,早已导致民怨沸腾,如今屡败,其统治根基定然不稳,我方只需稍作引导,便可使得袁绍后方大乱,他平叛尚且不及,哪里还有余力跟我军周旋?三,引援!闻荀彧命曹洪引兵屯于济阴,似有威胁冀州之意,我方大可加以利用,命曹洪引兵沿济水北上,吸引袁绍的军力,助我军进兵!”
“唔……奉孝,若曹洪进入冀州,定与我方抢夺战功,届时冀州土地,恐不为我军所独有啊!”小志沉声说出了忧虑。
“呵呵,兄长尽可放心!我料曹洪绝不会踏入冀州一步,因为兖州曹军,也在为粮草发愁呢!兖州军粮,须供给曹操和夏侯`堑墓ヂ孕熘葜剑胺胩锓狩檎接直缓娜ゲ簧伲鹬荼揪筒皇遣复笾荩丝潭ㄈ晃蘖u僦c植芎榈墓ヂ孕卸耍∷裕颐强梢苑判拇蟮u睦谜庵г槐氐p挠泻魏蠡迹 ?
郭嘉一席话,厅中众人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以辛评为首的新加入的官员更是流露出震惊和钦佩的情绪,思维缜密,从容自如,言语间似乎将一切都操控在内,这样的年轻俊杰,莫说冀州,当今世上又有几人呢?
小志将众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满意的笑了笑,霍然而起,沉声传令:“诸位,进兵吧!”
五天,仅仅不过是五天的时间,田丰已经完全失去了先前丰神俊朗的风采,双眼无神,瘦骨嶙峋,掩饰不住的倦意从内心深处涌出,对着地图沉思不动,成为最近一段时间田丰最常使用的动作。
迫不得已采取丢卒保车之计,将袁绍平安的救到广平,但那支可恶的敌军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整顿的时间,数万大军如影随形的攻略而来,自己连会晤各大世族商议借兵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下令再撤,放弃整个广平郡,退保信都,也只有在那里,田丰才集结起了三万可堪一战的士兵,勉强稳住了局势。
除了要应付小志大军的进袭,遍布冀州各地的民众叛乱也此起彼伏!真不知那些乱民从何处得到了精良的武器,使得今番的叛乱大不寻常,叛军们几乎已经可以跟守卫城池的郡国兵打成平手了!冀州各地,战火成片,哀鸿遍野!
“很明显,若不是兖州曹军,便是这支入寇冀州的陈留兵,在给乱民们提供武装!反馈回来的信息是,那些乱民手中的武器大部分是收缴于我军的降兵的!那个叫小志的家伙,还真是懂得废物利用呢!”苦笑着对颜良说话,田丰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戏谑,而满含着浓浓的苦涩。
最让田丰灰心乃至心凉的是,自己所效忠的主公袁绍,异常的萎靡不振!
从晕厥中苏醒,在医师的精心调治下,袁绍的病情并无大碍,回到广平后,袁绍也曾咆哮着宣称要组织兵力与敌再战!很可惜残酷的现实再次打击了他,在敌军势如摧枯拉朽般的猛攻中,整个广平郡不到三天即宣告失守,刚刚安定下来的袁绍再次体味到奔波逃命的苦痛,再加上所经之处到处是一片民众叛乱,喊打喊杀的战火,袁绍气血翻腾之下,再度病倒,而且,比前次更加严重!
身为北方最强大的豪族,最有势力的力量的代表,袁绍的一生可谓春风得意,平步青云,他早已习惯了接受人们的谄媚和膜拜,早已习惯了对他人颐指气使,早已习惯了将一切都纳入掌握的风光和骄傲,但如今,这一切都破碎了!从不曾经历如此惨败的他,在真正面对失败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抗压能力,是如此的可怜!
守在堂外静候医官为袁绍诊治完毕,退出内堂,田丰一把拉住医官的手,语气急促的问道:“主公病情如何?”
医官脸色难看的微微摇头,凑在田丰的耳边说道:“主公愤懑攻心,抑郁难调,除须药物疏导,更须静养百日,方可痊愈!但是……大人,主公再也经不得刺激了!否则,不堪设想!”医官的神情绝对认真,暗示田丰,袁绍再也经受不住任何一次失败的打击了!
田丰微微点头,不置可否,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