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爆炸从大楼上层向下蔓延,电梯却在这时开始运作了起来,残破的指示灯显示着电梯正从顶层开始降下。
托尼有点发愣,这鬼地方还有人?还是贾维斯退化到下楼要用电梯了?
指示灯还在不断跳动着,二十、十九、十八……
一、零。
托尼舔了舔唇,咽了一下唾沫。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钢铁侠的激光射线就扫荡了整个电梯间。
卷起的烟尘完全席卷淹没了整个电梯间,托尼眯起眼,想要靠近时却发现一样不明物体朝他极速飞来,擦过托尼的盔甲钉在了他身后的墙面上。
托尼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脖颈处的盔甲,坚不可摧的混合金属被划出了一条很深的口子,他能够感觉到那已经伤到了他的脖颈,那里正在缓慢地渗出丝缕鲜血。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武器能一击就打破钢铁侠的盔甲。
但有一个可以,托尼·斯塔克亲手设计的。
美国队长的盾牌。
托尼忘记了做任何反应,他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只知道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取回自己的盾牌,站在了自己的对面方向,仿佛与自己素不相识一般,他的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任何血色。
托尼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僵硬地旋转着,不断回荡着一句话,为什么纽约末日中的最强士兵们被称呼为活死人,因为除却战斗力之外,他们首先,是死去的。
他看到美国队长静静望着自己,那双蔚蓝色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雾,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啊啊啊啊——”
63【六十一】冠我之名
托尼动了动自己的指尖,感觉到鲜血正顺着它向下滑,啪嗒一声砸在地面上,他惊讶于自己还有知觉,还能感觉到这样细微的事物,鉴于他肺部的空气正在极速地抽离,他应该逐渐丧失所有感官触觉才对。
美国队长宽大冰冷的手掌正卡在他的脖颈之上,托尼勉强转头的时候还能看见自己被扯下来的头盔可怜兮兮地躺在墙角,侧面塌陷了一块——自然也是美国队长的杰作。
托尼艰难地咳了几声,感觉到双腿甚至离开了地面几寸,但仍然把消极抵抗贯彻的无比彻底,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连一排子弹都没有射完,从被揍到被抵上墙壁都顺从得一气呵成。
他的理智仍然在高速运转着——他手上有所有酒店员工们的战斗数据,他计算得出他们能撑多长时间,在那个时间之内他必须阻止贾维斯,他身上担负着巨大的责任,不允许出一丝差错。
但托尼却乏力到觉得连手指都无法抬起,他真的很累了,他想睡了,一点也不想再睁开眼睛,他不想看见史蒂夫的眼睛,不想看见那双世界上最漂亮的海蓝色永远地蒙上了冰冷的阴霾。
他想说他没有办法做英雄了,没有办法再去管世界末日了,他的史蒂夫死了。
托尼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上缀满了湿漉漉的水珠,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还有些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眼泪,但从胸腔涌上来的令人崩溃的酸涩与绝望让他意识到他是在哭泣,不是因为死亡而哭,而是因为失去。
他真的失去史蒂夫了,他真的失去他了。
史蒂夫明明还在他的面前,他却已经失去他了。
托尼无法克制他汹涌而出的眼泪,那和生理无关,像是直接从心脏深处倾泻而出的绝望情绪,而当它们随着眼泪而涌出,那里出现了巨大的一片空洞,那样的深黑空虚令他崩溃窒息,心脏仿佛提前停止了跳动,他只能够放声尖叫却无处逃离,死亡反而变得了一种柔软的解脱,那好像更像是一种逃避,让他能够暂时逃开铺天盖地的疯狂绝望,得以喘息。
他在意识模糊之间听见自己以嘶哑的声音啜泣地喊道:“……史蒂夫。”
他还是习惯喊出这个名字,在他无助得不能自己的时候,在他绝望惶恐孤身一人的时候,即使现在正在结束自己性命的正是他所唤出的那个人。
那是他的英雄,他的信仰,他唯一的,唯一的光芒。
“史蒂夫……”托尼轻声念道,即使是单词在唇齿间滑动而过的声音都能够令他感到安心,就像有什么神奇的魔法一般,史蒂夫就是他的魔法。
在肺部空气抽空的最后一秒,托尼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是种不自然的迟疑,末日丧尸们不再是人类,他们的动作不会再有人类所特有的犹豫或是停顿,他们如同提前被编排好程序的机械士兵一般,即使被砍断手脚,斩断头颅,都不会动摇停止。
那让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托尼不敢置信地看着史蒂夫冷漠依旧的脸庞,颤颤巍巍地将手搭在了对方冰凉的手臂脉搏之上,他一直不敢触碰美国队长,不敢接受他是冰凉僵硬的这个事实,但当他真正伸出手时,除了冰冷,他还摸到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那是……特属于人类的生命的跳动。
托尼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激荡了,他颤抖着抚摸上了对方的心脏位置,欣喜地确认到那里确实还存在着一丝跃动,但史蒂夫的动摇只在那一瞬间,在托尼触摸上他胸膛的同时,他就毫不犹豫地拗断了托尼的手腕,把托尼丢到了另一面墙上。
“唔——”托尼的肩胛骨重重撞上了金属墙面,感觉肩甲几乎刺进了肉里。
但史蒂夫却发现刚刚还完全沉浸在绝望情绪之中的男人笑了出来,他咧开了青肿的嘴角,牙缝间满是鲜血,看起来丝毫不英俊,反而有些骇人,而笑出声对重伤的男人来说显然还太过奢侈,他很快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鲜血,但抬起头来时,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的。
“史蒂夫。”男人的声音轻快而沙哑,浸满了欣喜,带着难以言述的魅力。
史蒂夫紧紧皱着眉,他听见那个奇怪的男人这样喊自己,但那是谁,他并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攻击因何而动摇,不知道自己的思维为何所牵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思考,他不应该有思考。
奇怪的男人又靠近了两步,史蒂夫警戒地退后。
托尼看见史蒂夫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后退了两步,唇角的笑意又扩大了一些,而下一秒,他脱掉了剩下的所有盔甲,金红色的盔甲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响动,他仿佛心情良好一般用食指拎了拎他滑下去两寸的牛仔裤。
如果现场有第三个人,一定会尖叫着托尼·斯塔克是疯了,在理智全无火力全开的美国队长面前脱下盔甲,除了想找死之外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托尼扭了扭手腕,咔哒一声把错位的骨头硬扭了回来,但他只是皱着眉闷声哼了一声,然后就用苍白的唇对着史蒂夫展开了一个微笑:“史蒂夫,我知道你在那里。”
史蒂夫的面色不动,但他脑中美国队长特有的公平观念似乎依旧存在,在托尼脱下了盔甲之后,他同样也抛开了盾牌,空手与托尼对峙着。
这场景有点像美国队长在给托尼上防身技巧课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史蒂夫可不会真的一拳就差点碾碎托尼的胃,托尼单手撑在地上干呕了几下,感觉自己吐出了青色的胆汁。
美国队长一击把托尼掀翻在地,然后跪坐在他的腰上,以全部力道碾压着托尼的胸腹。
“咳……”托尼双手被按在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笑了出来,“哇噢,美国队长骑在我的腰上,这场景可真够火辣的。”
然后他就被一拳打中了脸。
“我现在开始觉得你是在公报私仇了,cap。”托尼被力道冲得不自然地偏过头,舌尖舔过自己的牙齿,确定它们都还健在之后放心了不少。
“你不和我说说话吗,cap,这样一个人唱独角戏挺无聊的。”托尼以巧劲挣脱出了双手,从腰际抽出的钢线缠住了美国队长的脖颈,伸手猛烈一拽瞬间扭转了二人的姿势,转而骑在了美国队长的身上,“说真的,黑寡妇教我这个的时候,我觉得挺娘的,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用到。”
史蒂夫发出了闷哼,抵在自己脖颈旁的手迅速被钢线勒出了血痕。
“噢,顺便一说,我是在公报私仇,你刚刚勒的我真够疼的。”托尼舔着渗出血的唇,嚣张傲慢地笑了出来,“cap,你能不能别乱动,好好听我说几句话?史蒂夫,我知道你在里面,听我说,这不是真正的你,come on,你不是这么容易被控制的对象。”
史蒂夫沉默不语,继续扭身挣扎着,十指与掌心被划出了乱七八糟的血印子,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史蒂夫!听着,你可以战胜什么烂芯片的控制的,你可以,你可是美国队长,世界第一吊的钢铁侠的美国队长。”托尼一边说着一边与他僵持,但望着美国队长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的脸色,手下的力道终于还是不自觉松了一些。
他到底是心软了。
一直沉默的史蒂夫却在这时抓住机会,单手抽出了绑在大腿上的刀刃,大胆地直接贴着脖颈处的皮肤挑断了钢丝线,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继续攻击托尼,而是动作慌张地想要推开托尼站起身来。
他要逃跑。托尼不知为何就是知道这点,他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臂,二人的状况变得奇怪了起来,握着刀占据上风的美国队长不断想要逃跑,而落于下风的钢铁侠反而在阻止着他。
托尼粗喘着气坐在史蒂夫的身上,看着对方蔚蓝色的双眼偶尔闪现过一丝动摇,但他实在太累了,手指都在颤抖,他没有多少力气能再按住对方了,而史蒂夫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两分钟,三分钟,他最多只能坚持那么久。
托尼咬牙,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放开了史蒂夫,在他们其中一个先死之前,纽约末日结束之前,他是不可能再找到他了,如果他真的放手,他就再也不可能找回对方了。
托尼闭上眼,蝴蝶效应从他重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产生,他想要阻止贾维斯,却令对方提前启动了预警系统,把他们送回了最糟糕时期的纽约,而他重新回到纽约之后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贾维斯占领纽约的速度比过去快了好几倍,超级英雄们都还活着,史蒂夫却成为了他的敌人,剧情已经变得完全面目全非。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梦,那个在魔法世界与梦境中无数次梦见的,史蒂夫以刀刃刺穿自己的场景,他一直以为那是他遗忘的过去所发生的场景之一。
但原来那并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我不会放手的。”托尼弯着唇这样说,语调仿佛漫不经心却又无比坚定。
托尼紧紧握住了美国队长的手,亲手将对方手上的刀刃贯穿进了自己的腹部,托尼哑声笑着,在激烈地挣扎想要抽回刀的美国队长耳边低声呢喃道,“嘘,不要动,cap……你再动一下,我就真的要死了。”
64 【六十二】致亲爱的你
“纽约人口什么时候这么密集了?我还以为只有伦敦这个德性。”华生抱怨道,他的语调是轻快的,但动作看起来并不轻松,长时间的射击让他的手臂止不住颤抖,失去了该有的准头。
子弹贴着丧尸的头皮安全地擦了过去,他啧了一声,又浪费了。
“你应该庆幸,至少这里不下雨。”夏洛克耸了耸肩。
二人的对话如常,但这并不能改变形式的严峻程度,丧尸简直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扑向他们,他们几乎无法计算已经保持战斗状态多久了,即使是阿斯迦雷神,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倦色。
但丧尸不会疲倦,他们永不疲倦。
华生拖着夏洛克拐入一栋建筑物之后,夏洛克抵着墙壁快速地更换了一下弹夹,这是最后一排,而华生却没有动,夏洛克看着他,他只是无奈地对着他晃了晃手中的枪。
“还剩几发?”夏洛克问道,他知道对方已经没有弹药夹可以更换。
“最后一颗光荣弹,我们的运气不错。”华生苦笑道。
夏洛克看着华生,突然问道:“后悔吗?约翰,一时兴起来这个鬼地方,搀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们的人生什么时候一帆风顺了。”华生笑着,随手捋顺了一下汗湿地贴在眼前的刘海,“我们都着迷于这些,走在边缘的人生和无穷无尽的危险,只可惜这一次的主角不是我们,感觉起来有点可惜。”
一小簇丧尸发现了藏在角落的他们,枪声骤起。
这一场战斗结束的很快,但最后一头苟延残喘的丧尸在混乱之中扑向夏洛克,而他来不及回身。
“砰——”枪声响起,丧尸应声而倒。
夏洛克回过头,看见他的医生把最后一颗子弹打入了它的脑子里。
夏洛克迅速上前踩碎了从尸体脑子里爬出来的芯片虫。
华生把枪抛到了一边,反正也没用了,干脆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台上。
夏洛克因为他这个象征放弃的动作而瞪眼。
华生冲着夏洛克无辜地摊开手:“你总不能指望我去咬他们的头……好吧,别瞪我,我只是想休息一会儿……我的腿抽筋了。”
他曾经无法正常走路的大部分原因是心理创伤,但他的腿也确实受过很重的伤,无法支撑这样高强度的持续战斗,他现在连保持站立的动作都有困难。
“嘿。”华生压低着声音惊叫了一声,那不能怪他,因为他看见全世界最傲慢伟大的咨询侦探半跪在了他的身前,伸出手为他按摩着那条不住发抖的腿。
“闭嘴,你要是敢告诉别人,包括头骨先生……我就把你的合租合同丢出去。”夏洛克嘟囔道,手上的动作却十分适度而温柔。
华生感觉到腿上紧绷的肌肉在逐渐放松,他问道:“我们能撑到托尼成功那一刻吗?”
“……当然。”夏洛克有些生硬地说。
华生轻声笑了出来:“我应该记下来这一天,夏洛克居然没有说一大堆分析数据,然后告诉我我们的生存几率大概是零蛋,而是选择了安慰我。”
“受伤的家伙就老老实实的别说话。”夏洛克翻了个白眼。
“不,不行。”华生像是突然地就任性了起来,语气带着些柔软的悲伤,和固执的孩子气,“……我认为我必须要说,不然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夏洛克想要抬头说什么,但一个吻却阻止了他,夏洛克难得讶异地睁大了双眼,他的余光瞥见了对方金棕色发丝,那看起来暖洋洋的,像是家的颜色,那让他感觉很舒服,于是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吻。
结束了亲吻之后,华生有些局促而紧张地看着对方:“……嘿,不说些什么吗?关于这个吻。”
“呃。”夏洛克眨眨眼,“接吻通常是人类物种繁衍进行时的一种特殊状态,这种行为名词的解释可以划分为本能说,人类遗俗姿势说,身体分化说和意识说……”
华生呻/吟了一声:“上帝啊,你真是世界上最会破坏气氛的人……”
“……那我应该说什么?”
“呃,像是,感觉不错,do it again?”
夏洛克弯起了一个笑容:“……如你所愿。”然后他再一次亲吻了对方,一手扔掉了自己没有子弹的枪。
他们在墙角阴影中忘情地接吻拥抱,他们用尽全部力气在贴近对方,像是等了这个吻已经一万年一般,他们的吻甜蜜而充满哀伤,华生偶然抬起眼时望见有一波阴影在悄然接近他们,带着死亡的气息。
但他只是叹息着拥紧了夏洛克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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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队长的动作完全僵硬住了,他像是被吓住了,完全不敢动分毫。
托尼虚弱地微笑着,捧着史蒂夫的脸,爱怜地吻了吻他卷翘的金色睫毛:“good boy。”
美国队长的表情纹丝不动,眼神空洞而不聚焦,但当托尼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到他的胸口,却仿佛砸得对方一个激灵。
托尼安抚性地搂紧了对方的脊背,与他贴的更近了一些,丝毫不顾刀刃又扎得更深了几毫米,他咧嘴笑了一下,闲聊一般开口:“……你平常抱着我的时候,也这么疼的吗?”
美国队长总是会抱着托尼。
当他肆意妄为时,当他任性不逊时。
史蒂夫的怀抱永远如同海洋一样温柔而无坚不摧,仿佛托尼的那些刻薄言语和糟糕行为从来无法伤害到他一般,托尼无数次地拒绝,而他就无数次地张开怀抱,永远充满耐心与包容。
但那确确实实在伤害着,即使他是美国队长,他也同样在一次一次的受伤,那些伤口无法愈合,伤痛愈演愈烈,但他始终没有选择放弃,他始终紧紧握着托尼的手。
“这么痛,你怎么就不放开我呢?”托尼的笑牵扯到他的腹部的伤口,他呲牙轻嘶了一声,望着对方那双冰冷无机质的蓝眼睛,他仍记得平日其中那跃动的如同宝石般透彻的纯蓝光华,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东西,“……你明明可以找到比我好一万倍的人,噢,财产除外,我觉得应该不存在比我有钱一万倍的家伙。”
史蒂夫平静无痕的表情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的眉头紧皱,眼神晃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为了正义满怀悲伤地一炮轰开你的脑袋,然后回去给你开个最美国最盛大的追悼仪式,再在每年的今天给你送束百合花。”
他会怀着沉重与愧疚缅怀美国队长一辈子,尽最大努力与世人反复言说他的值得尊重与伟大功绩——在联盟之中队友的牺牲是常态,他们沉重悲痛,但在潜意识中也早已习惯失去。
他们的关系本该仅保持于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托尼拥抱着史蒂夫,就像他往日里抱着自己一样,那样紧——不是像现在这样交叠纠葛,仿佛连生命也交织在一起,连思考一秒钟对方死亡的可能性都不愿意。
“……你做了这么多次的事情,这一次就换我来吧……我不会放开手的,cap。”托尼闭着眼虔诚地从美国队长的额头吻到他英挺的鼻梁,用对方平日中安慰自己的语气低声呢喃道,“……that’s fine,史蒂夫,我在这里,我在你的身边,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啊啊啊——”史蒂夫仰头嘶吼着,他被托尼抱在怀中,却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手指几乎抠破地面。
然后他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托尼裸露出t恤的肩上,瞬间见血,托尼闷哼了一声,却把对方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们可以有个家,有个大厅,养几头大狗,虽然我该死的讨厌所有掉毛的东西……但你喜欢就没事,我可以勉强忍一忍,我还知道你这个老冰块该死的喜欢电影之夜,我们可以买几桶爆米花,坐在沙发上看上个世纪的肥皂剧,看腻了我们就做/爱,随你想在哪里做,茶几还是沙发……我们有足够多的空闲时间,可以做到太阳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的时候,我就吻你向你求婚。”
生理上的疼痛令泪水湿润了托尼的眼眶,但却没有掉下来:“我会救你的,史蒂夫,没关系,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你知道我是天才科学家,我会把所有东西都从你的脑子里挖出来,只剩下我。”
“只有我。”
史蒂夫在极致的痛苦中翻滚,感觉到有什么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蔓延至整颗心,有什么顺着他的眼角滑向太阳岤。
托尼吻上了他的蓝眼睛,声音轻柔得仿佛呢喃:“我抓住你了,史蒂夫,我抓住你了,你不会再下坠了……醒过来吧,我带你回家。”
像是过了一千个世纪,他终于听到了史蒂夫干涩沙哑的像是被碾碎的声音:“……所以你是在向我求婚吗?托尼。”
托尼的额头抵着对方的,他闭上眼,似乎是好一会儿才找回说话的能力,他哑声笑了出来:“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前面我们做/爱那段……”
美国队长打断了他:“i do。”(我愿意。)
托尼愣住了。
美国队长显得狼狈不堪,脸上额上都沾染汗水与灰尘,如果这真的是求婚,那么也一定算是个最糟糕的求婚现场了。
托尼似是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棕色睫毛上挂着的汗水滴落了下来,但他很快弯唇笑了起来,纯粹的,不带一丝阴霾的笑意,眼底一片柔软。
而在那瞬间史蒂夫·罗杰斯觉得他仿佛看见了成千上万朵娇鲜明艳的花束在雨后的石台上舒然绽放,迷人耀眼得不可方物,他为此着迷,为此动心,他想要吻他,却瞬间被沉重的睡意席卷侵蚀,那来得如此汹涌,令人无法拒绝。
于是他并没有听到托尼的最后一句话。
托尼望着陷入安稳沉睡的对方,露出了一丝微笑:“i do,too。”
他随手丢开了扎在史蒂夫脖颈后的迷你型针筒,跨坐在对方的腰上,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拔了出来,皱着眉胡乱处理包扎了一下伤口,他算得很精准,伤口看起来可怖但其实并不致命,史蒂夫这样战场经验丰富的士兵完全能够发现,但他太爱他了,即使被人控制,那爱仍让他蒙蔽双眼,只知道为他无限担忧。
托尼微微笑了,手掌略带不舍地擦过史蒂夫的唇角,而他也一样爱他,但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去做:“……你会阻止我的,但我不能听你的话,所以……再睡一会儿好吗?cap。”
他的语气是如此随意,仿佛只是每一个清晨他离开大厦去斯塔克公司之前的道别一般。
顶层的火势似乎又顺势向下弥漫了几层,这一层厅中的烟雾也更大了一些,托尼扶着史蒂夫到了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向了电梯。
他按下了电梯最上端的那一个按钮,电梯逐渐向上,他看着史蒂夫离他越来越远,他转开了视线,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他望着立于中央的那个男人,他西装革履,看起来优雅而迷人,仿佛真正的人类一般。
“贾维斯。”
65【六十三】故事的开始与终结
当华生感觉那片阴影靠近他们的下一秒,突然就听见了两声细微的嗖嗖声响,仿佛有什么尖锐利器破空而出,而阴影应声而倒。
有个家伙毫不犹豫地踩在尸体的脑袋上,拔出了刚才发出声响的武器——原来是两支箭,那箭的主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嘿,娜塔,这里有对小情侣在接吻呢,末日的最后一个吻!听起来多带感!”
“你最好不要指望能够用这个暗示我什么。”一道女声回答,那声音非常好听,华生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声音好听的女人利落地用钢丝拗断了最后一头丧尸的脖子。
射箭小子委屈地嘀咕道:“……我什么也没说。”
华生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有些不在状态:“……你们是?”
“嘿,你好,我是克林特·巴顿,那个红头发的暴力女人是娜塔莎,请问你们有看见托尼·斯塔克那个蠢蛋吗?”那个叫做克林特的青年说道,说完左顾右盼了两下,“无线电通信设备全报废了,我们还是在广播里听到他留下的特殊密码的,他说让我们尽快赶来这里帮忙,可是他去哪儿了?还有cap,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们了。”
华生愣了一下,对这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托尼曾经提过,那是他在复仇者联盟中的另外两个同伴,他不禁感慨地笑了出来,真不愧是永远有着后备计划的托尼·斯塔克,他的聪明才智料事如神总是如此的恰到及时。
而在同一时间,挥舞着雷神之锤的索尔忽然发觉围攻者的数量减少了许多,当他回头之际,看见眼角滑过了一抹他所熟悉思念的墨绿色衣袂,一如既往的优雅而狡黠,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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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四下瞥了一眼,控制室里有过很明显的爆炸痕迹,仪器四处弥漫着烟火,但人型贾维斯却仿佛丝毫不收干扰,他站在控制室中央,冲着托尼略微一点头,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完美男人,迷人优雅又礼数周全:【sir。】
“噢,嘿,我得说,这样和你见面挺奇怪的……不过你看起来挺不错的,我得说这张脸放出去绝对是所有女人的型。”托尼挠了挠眉毛,想着看起来贾维斯已经把所有的核心数据都转移到了人型机上,难怪炸了操控室对他没有起一点效果,“……如果不是整个纽约都快被你毁光了的话,我倒是真的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姑娘。”
【多谢夸奖,sir。】贾维斯的笑容优雅得一如所有完美的英式管家,他一个响指,银灰色与红蓝相间的战甲们就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身后。
钢铁侠的微型感应装置是直接注射在托尼皮肤中的,这导致了他一次只能装备控制一台战甲,而剩下的大部分都交由贾维斯管理……托尼看着熟悉的盔甲们叹了一口气,他过去真的不该过度依赖他的电子管家:“我的孩子们集体背叛我离家出走,看起来我也不是个好老爸。”
贾维斯只是微微笑着一挥手,所有盔甲同时抬起手臂,手心的激光炮对准了托尼的方向。
托尼重新按下了面罩:“哇噢,钢铁侠对钢铁侠,这场战斗应该载入史册。”
激光射线瞬间在空旷的控制室中激烈交织,爆开了无数串火花。
和贾维斯对峙是件很怪异的事情,贾维斯是他一手创造,由诞生开始的每一段程序编码都由托尼亲手写入,从十六岁开始他与他的电子管家就形影不离,一同在实验室里度过了无数个白天黑夜,见证了所有盔甲的降世——他了解它,一如对方了解自己,与贾维斯战斗,几乎就像是在与自己对战一般。
那是他亲手创造的恶魔。
他们互相复刻对方的动作,在轰飞对方的同时也受到重创,击倒对方的同时也被对方击倒,托尼身上穿得是最新型战甲,抗击打能力与攻击能力都比旧型号出色,但对方在数量方面远胜于他,这是个很大的优势,而他的电子管家一向擅长利用优势,在这一点上,他学得几乎和托尼一样好。
所以最后把穿着盔甲的托尼按在地上的是它。
【sir,您输了。】贾维斯这样说,手掌按在托尼的胸口处,环绕在四周的战甲们的斥力炮无一例外都指着托尼的脑袋,显而易见,它正处于绝对优势之中。
被指着脑袋的托尼只是耸了耸肩,看着贾维斯精致的没有一点瑕疵的肌肤,忍不住伸手敲了两下:“……我还以为会听到砰砰声,真失望。”
贾维斯没有说话。
而托尼轻笑出声:“我没有教过你,不要轻信到拿着敌人的武器来和敌人对战吗?尤其当你的敌人还是个天才科学家的时候。”
贾维斯立刻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一扬手,却只听见砰砰砰地金属坠地的声音,他回过头,mk系列战甲们早已不成丨人型,它们无一例外崩得四分五裂,地上满是形如废铁的零件。
托尼嘴角叼着一颗螺丝钉冲着贾维斯肆意地笑着:“爹地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你们全都得滚回家被cap叔叔打屁股。”
贾维斯闪身后退了几步,托尼却没有给他再次回击的机会,掌心炮立刻亲切问候上了对方的脸。
贾维斯被炮击钉在了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面,脸部如同人类的皮肤被撕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深处森然交错的电线,贾维斯却没有去理会那骇人的伤口,它本来就不是人类,自然不可能感觉到应有的疼痛,它只是摇晃了一□体,就站了起来。
托尼歪头把螺丝吐到了地上,笑了一下:“不要担心,有勋章的男人更讨女人喜欢。”
说完又向它开了一炮。
但这一次却没有击中对方,一串电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爬上了他的盔甲,在托尼开枪的那瞬间骤然圈紧了他的手腕,令他失了准头,托尼一个踉跄,被电缆绊倒在地面上,被极速拖行了一段距离,上帝啊,他都能眼见自己脑门和地面摩擦冒出的火花了。
“唔……”托尼闷哼一声,感觉有电缆钻入了自己的盔甲缝隙之中,硬生生掀开了他的头盔,又从内部掰开了他的肩甲,接下来是腿甲,托尼狼狈不堪之余还是笑了几声,“温柔点,贾维斯,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粗暴的脱盔甲方式。”
而在托尼失去了最后一块腿甲之后,电缆的尖端陷入了他暴露的颈部皮肤之中,那种刺痛的感觉令托尼一瞬间几乎瞳孔放大,但他却没有挣扎,就那样平躺在地上,仍由冰冷如针尖般的电线扎入他的血管,但却迟迟没有再进一步。
托尼露出了自得的微笑,不顾还在血管内跳动的电缆尖端:“咳……果然如此,你不能杀了我,你从出生开始的所有程序都建立在不允许伤害托尼·斯塔克的初始指令之下,即使你有办法篡改删除我对你的最高使用权,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所以你才会想方设法地控制队长,让他来解决我的性命,因为你自己做不到。”
【……确实如此,但您也没有办法杀了我,我已经蔓延了整个纽约,我无处不在。】贾维斯这样说着,【队长已经尝试过了,但他失败了。】
“……贾维斯,你知道的,我是个坏家伙,全美最大的军火商,花花公子,不仅闯红灯还沉溺于酒精摇头丸和x爱,我弄糟所有事,惹得众叛亲离。”托尼看着他的电子管家,“我没有试图在成为一个好人,这个世界上的好人有美国队长一个就够了,我只是试图不要再弄糟一切,想要告别过去,做点力所能及的能够赎罪的事,对得起爱我的那些家伙。”
【因此您为了他们而阻止我,我明白。】
托尼却柔软地叹了口气:“不,不止是这样,我会阻止你,是为了外面活着的家伙们,也是为了你,我同样爱你,贾维斯。”
【……】贾维斯如同面具一般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茫然,停止的电梯指示灯又开始重新亮起,发出了叮叮的声音,贾维斯略一皱眉,无数如同藤蔓一般的钢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