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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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正锦虞没有醒,他也不敢拍她,生怕自己把握不住力道。双眼漆黑如墨,映着点点星光,心跳紊乱地紧。

    “锦虞,起床了。”他再次唤出声,声音愈发地轻柔。

    紧张呼吸缠绕耳垂旁,一声又一声轻唤让乐正锦虞从沉睡中苏醒。

    睁开水波浩瀚眸子,乐正锦虞一偏头便见到了瞳孔中正闪动着莫名光泽男子。

    她立即缩了缩脖子,身体也迅速地移到了一旁,吶声道:“你、你别过来,我不要了。”

    乐正锦虞哭着脸躲开了他缓缓向自己脸颊伸来手指。自从与乐正彼邱回了北宜国,他就一日都没有放过她,每天变着法子哄骗她钻入他圈套,怨责过数次,后丢盔弃甲却永远是她自个儿。

    都一个多月了,他愈发得寸进尺地折腾她,一宿欢愉不够,每日一下朝就往啤狡q宫内钻,生怕别人不知道皇后是红颜祸水。

    可乐正彼邱速度还是比她,她身体要缩到墙角之前,地揽住了她肩膀。

    撞到了怎么办!

    乐正锦虞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乐正彼邱,你敢再碰我试试!”

    乐正彼邱诚恳地摇头,不敢动了,这次他保证绝不敢再妄动。

    乐正锦虞羞恼,他保证哪一次不是见了鬼!还有他眼睛往哪里看来着!

    乐正彼邱却是皱眉,她衣裳方才被自己褪得干干净净,是不是已经着了凉?

    殿内暖炉够不够?会不会冻着她?

    绝世面容又呈现出呆滞状,乐正彼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腹部,眼神里充斥着无边懊恼。

    然而,他走神空档,乐正锦虞已经一蹦而起,速地扯起了一旁衣衫,手忙脚乱地穿了起来。

    再不离开北宜国,总有一天,她会死他床上不可!

    吐扬眉吐气

    身边一空,乐正彼邱心慌地坐起,急忙将忙着穿鞋乐正锦虞给抱了回来,“别动!”

    片刻后,他又倏地松开了手,刚刚似乎抱得太紧了。

    他一脸不安地盯着乐正锦虞腹部,压住她挣扎身体,哄劝道:“乖,别乱动。”

    他眸子太过炽热,似要将目光触及到那处燃烧成空。乐正锦虞立即拽紧了衣衫,警惕地扫视着他放自己胳膊上手,不满道:“你干嘛?”

    见乐正彼邱直直地盯着自己肚子,唇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诡异微笑,乐正锦虞恶寒之下,顿时摸不着头脑。

    她还从未见过乐正彼邱对着自己露出这般饿狼扑食表情,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抚上乐正彼邱额头,中邪了?

    乐正彼邱一把握住她手,雀跃心自方才起便跳动不休。

    男孩还是女孩?像她还是像他?

    他紧张地拍了拍乐正锦虞背,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其他,“没事没事,十个月后才能出来呢!”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会给他们好。

    乐正锦虞一脸迷茫地承受着他安抚,完全被罩云雾里不解,“什么十个月?”

    乐正彼邱轻轻地拍着她背,像哄孩童般地将她整个身子放平床上,而后小心地为她盖好被褥,高声而又忐忑道:“扶鸯!”

    乐正锦虞恼怒地用脚踢了踢被子,他做什么?

    她今日就要离开北宜国!

    沐雨听到乐正彼邱叫唤后以速出现,“主上。”

    乐正彼邱温柔地制止住乐正锦虞踢腿动作,声线里隐约夹了丝颤意,“将太医院人全召来。”他脑袋已经被巨大狂喜给烧坏了,生怕一切只是自己幻想,迫切地想从别人嘴里得到求证。

    “是!”沐雨还以为乐正锦虞身体出了状况,颇为担忧地扫了眼帝榻便匆匆下去找人。

    半个时辰后,直到送走了所有太医,乐正锦虞神智还没有缓回来,较之乐正彼邱为呆滞。

    她凝望着这偌大啤狡q宫,大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曾经断绝了她所有希望地方,又给予了她重生。

    谁来告诉她是不是真?

    尖锐指甲毫不留情地掐了又掐,听到乐正彼邱强忍着痛意却还是泄露出闷哼声后,她才相信自己已经怀孕事实。

    洁白葱玉手指不停地摸着小腹,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任世间万物也不敌此刻能够再获做母亲权利喜悦。

    而乐正彼邱笑得痴傻,往日倜傥与飘逸化为灰烬。

    大赦天下旨意几乎盏茶时间后就被送了出去。

    皇宫内人已经忙坏了,御膳房正绞脑汁地捣鼓着皇后娘娘膳食,但凡忌讳食材通通撤了下去。

    衣珍房内进了一批又一批绫罗绸缎,宫廷内绣娘停下手头所有活计,纷纷开始忙着为即将到来小公主或者小皇子赶制衣裳。

    国库里千年灵芝万年雪参成日地往太医院内送,药炉上炖着无一不是保胎汤药。

    ……

    乐正锦虞有孕消息第一时间从北宜国土地上飘往了九州各处,已经布置好偷袭计划西陵军收到慕容烨轩命令后立即撤销了作案方针。楚军也宇文睿金令下停止了演练,大大小小兵马安分守己地驻扎自己阵营,无人敢去宜国营前挑衅半分。

    边境安静地连一只鸟飞过时扑腾翅膀声音都能听见。

    不日后,东楚及西陵浩浩荡荡使臣一路跌破了北宜国臣民眼睛,半点也不吝啬地将装着数以千计珠宝药材扛到了帝殿上。

    使臣们恭敬地禀献来自于帝王对百里皇后亲切问候,化干戈为玉帛请求好似只要乐正彼邱开口,他们就能替自家帝王做主将整个江山都奉上。谦卑态度令朝臣们恍惚不已。

    怀疑吧,太小人。不怀疑吧,又太蹊跷。

    可宇文睿态度着实让人不可思议!

    比起满殿臣子,乐正彼邱却是从容地多。连日来本就一直高翘嘴角似绽放圣莲,妖娆绽放,瓣瓣留香。

    只是得意之余心中又不屑一笑,谁稀罕他们讨好!

    有了孩子牵绊,想必不久后,他傻丫头心里地位定会比其他人都要高上一筹。

    是以,帝王龙袖一挥,朝臣们疑惑而又彷徨目光中,乐正彼邱受之无愧地派人将东西都拿了下去,并且笑盈盈道:“替朕回谢你们楚帝与陵帝。”

    送来东西不要白不要!

    被东楚与西陵抢了先,附属小国君王甚是战战兢兢地奉上了各自珍稀礼品,歌颂祝福话一箩筐一箩筐地敬献上,让笑容本就灿若生辉乐正彼邱,温煦欢悦地仿佛要融化了北宜国数百年冰封雪地。

    前不久战争而带来恩怨皇后娘娘孕事中彻底消失,九州和平地如一家亲。

    有人真心欢喜自然有人真诚找死,虽说之前得了帝王此生只一后圣旨,可自家有青涩初长成妙龄少女朝臣们还是飞地动起了脑筋。

    皇后有孕,那就肯定不能再侍寝。但凡血气方刚男子,有哪个能挨过十个月?

    同为男人臣子们彼此心照不宣,自发地开始为帝王分忧。

    关于选秀意思含蓄询问频频添政事折子里,不怕死地飞往了龙案上。

    然而,乐正彼邱无暇顾及那些折子,被狂喜冲昏头脑他没想到宇文睿他们他眼皮下动了手脚,承载着满满思念信笺绕过他递到了乐正锦虞手里。

    脚步刚踏入寝宫,便见到乐正锦虞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

    乐正彼邱立刻上前,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药喝了没?可要找太医?”

    乐正锦虞“啪”地一声将信笺扔他脸上,“东西扣手里,心里美得很呢吧?”

    怪不得近两个月来她一直没有收到他们消息,原来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捣鬼!

    乐正彼邱心里咯噔一下,却依旧若无其事地将脸上纸拿掉,量保持灿烂笑容,近乎谄媚道:“太医说了,不能动怒。”

    乐正锦虞一记刀眼射过,想顾左右而言他?

    乐正彼邱瞬间趴她小腹间,“太医说了,可以与皇儿多加沟通。”这些日子他翻遍了葵初差人送来亲笔抄写书籍,积极学习前人育嗣经验。

    只不过,不能她面前提起葵初。管他师兄弟情谊,抢先偷偷吃了他宝贝账,他还一直记着!

    乐正锦虞一口气憋胸膛里,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乐正彼邱!”太医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乐正彼邱抿起嘴角,低声扮无辜,“盼了那么多年,才留身边数日而已…”该死!他要将传信人大卸八块!

    闻言,乐正锦虞火气一下子去了大半。

    乐正彼邱再接再厉,声音愈加低沉,“皇儿,你里面可是瞧见你母后厚此薄彼心,他日出来时可要为父皇讨个公道。”要记得那些死男人通通都是敌人!一定要将他们往死里踩!

    乐正锦虞俏脸一黑,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思。不要说胎儿如今尚未成形,就是出生了也不能听他这样诱导。

    觉察到她又有动怒趋势,乐正彼邱继续闷声道:“你父皇实可怜地紧,日后你一定不能这样死心塌地喜欢一个女子…”

    乐正锦虞好笑,趴她膝前扮可怜是谁?翩然呢?雅致呢?通通喂了狗吗?

    她不生气了,乐正彼邱心却逐渐沉寂了下来,余光瞥到被乐正锦虞重捏手心里信笺,眸子闪了又闪。

    他皇儿确实不能学他。

    半晌后,闻着乐正锦虞身上淡香,轻轻环着她手臂情不自禁地收紧又迅速地放下,面颊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红晕,直起身体就要往外走。

    乐正锦虞却是勾唇一笑,拉住了他手,

    今日她穿是一身水碧色裙袄,内里暗香熏染,水银流泻般乌黑发丝上墨玉簪懒挽成髻,斜斜地挂耳侧,显得清雅脱俗。

    乐正彼邱脚步立马滞住,任她拉着,星眸却不敢抬望。腹中火燎烧地厉害,自开荤后,他才体会到男女间那**蚀骨美妙,因而这段时间才这般克制不住自己。

    乐正锦虞仿若早已计划好了那般,身体软绵绵地倒向乐正彼邱怀中,娇喘一声,便搂住了他肩膀,笑容如水般温柔,媚眼如丝道:“皇上~”不是怪她厚此薄彼吗?她要好好地“偏爱”他一番。

    而后,她乐正彼邱耳旁落下细碎轻吻,一双柔荑从他脖子开始向下摸索。

    乐正彼邱一个激灵,想起太医与葵初所说,立刻停止了心头荡漾起旖旎,僵硬着身体将乐正锦虞轻轻地抱了一边,哑着嗓子道:“别闹。”

    乐正锦虞嘴角噙着勾人微笑,瞥了一眼乐正彼邱耳朵上晕染粉色,没有说话。只是动作轻柔暧昧地将乐正彼邱腰间衣结解开,仿佛注入了妖气般手指轻轻一挑,乐正彼邱前襟就此打开,胸膛暴露空气中。

    这些日子她早就熟悉了乐正彼邱身体,想要制服他也甚是轻车熟路。

    乐正彼邱竭全力地以温柔方式制住她手,“你还——”

    乐正锦虞邪魅一笑,轻咬住了他耳垂,“不乖哦!”

    乐正锦虞感觉到他呼吸急促起来,轻吐出气息变得炙热无比,她勾着笑,缓缓将手向下探去,只听乐正彼邱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再难以动弹。

    这一刻,他将怀孕那些忌讳抛到了脑后,沉浸乐正锦虞主动中,哪怕是刻意勾引也令他心满意足。

    感受到他喷张肌理,乐正锦虞似乎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暖意盎然寝殿内,随手扯下了自己衣衫扔了屏风上。墨玉簪轻拔,如丝黑发倾泻而下,从香肩滑落,魅惑眼神自发丝流泻间射出,琉璃眸流转间勾魂摄魄。

    她勾了勾乐正彼邱下颌,贝齿轻咬,将他从榻前带出。

    乐正彼邱已然呆住,思绪不再受自己控制,任她百般诱惑。乐正锦虞引诱下,他乖巧而痴迷地越过屏风,坐到了前方椅子上。

    乐正锦虞满意地看着他双眼迷离,受自己摆布模样。一只手指轻轻划过他俊俏轮廓,另一只手拾起将桌上茶水灌入了自己口中,然后缓缓欺身而下,用唇舌渡到了他口中。

    乐正彼邱极其享受着难得服侍,她热情如火挑逗下,他迫不及待地将水咽下,然后勾住那带着浓浓茶香与淡淡莲香小舌重重地纠缠。

    乐正锦虞不闪不躲,就着他膝盖坐下,勾住他脖子与之肆意缠绵,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手指也他胸膛间不轻不重地勾画着。

    乐正彼邱只觉得体内升腾起前所未有燥热,待想抛却一切与之颠鸾时,乐正锦虞却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皇上,臣妾有孕身,太医说了,不能行房。”

    一盆凉水自头顶泼下,乐正彼邱顿时傻了眼。

    乐正锦虞见状,极其妩媚一笑,施舍般地俯身吻了吻他唇,而后体态婀娜地朝屏风后面走去。

    乐正彼邱直愣愣地望着她曳然离去,体内汹涌澎湃热火还没散去,令他苦不堪言。

    拱你手江山将你讨

    漏交替,月夜流隐,楚宫烛火不敢倦怠地释放着自我能量,哪怕夜再长,再寂寞,依然忘我地嗞嗞燃烧。

    宇文睿很忙,昼夜不分地忙碌着。战争洗礼后,需要修葺不止是建筑物,还有朝堂变换和对臣民安抚。

    南宫邪丢给了他许多麻烦,之前破楚时肆意杀戮,南昭踩着东楚无数精兵良将、肱臣栋梁尸体,向天下宣誓着对于东楚占有与胜者得意。

    但凡有血x爱国旧臣和暴怒百姓,无一幸免。

    相对应,宇文睿需要重提拔诸多臣子,各部空缺,体制变革,甚至都城经济复兴,皆须经历一场大洗盘。

    前方若不是有慕容烨轩挡着以及乐正彼邱面上敌对实则相帮,此时东楚脆弱地如一盘流沙,受不了小国联合起来挑衅。

    当然,早被碾碎尊严让他找不出任何借口来拒绝他们帮助。东楚强大黑甲军不代表所有,再有力军事也禁受不住其他方面攻伐。

    江山这个词很轻,却也相当重。

    每一场战争,皆会让民生付出巨大代价。再不能只顾着享受手握生杀大权荣耀,属于帝王责任时刻都不能放开。

    秋闱刚过不久,入朝堂臣子还需要磨练考核才知能不能胜任暂时为他们定下位置,吏部官员也不再忙着弹劾可有可无琐碎事,加致力于辅佐陛下稳定人事调迁事宜。

    各部统筹划分,上达帝王,下达百姓,都全力为脚下这片土地贡献出自己才能。

    烛火无声,红泪轻垂。晨曦第一缕光芒透过窗牖洒进帝殿时候,宇文睿尚未停下手中朱笔,白纸黑墨渲染字迹如他人一般遒劲刚强。

    伺候侧宫人强撑着站直身体,忍受着上眼皮与下眼皮贴合痛苦,打起精神将龙案旁早已凉透茶水又换了一杯。

    帝王却依旧埋头批阅奏折,顾不得润唇。

    后一个字落下时,早朝钟声已然敲响。宇文睿压了压眉心,这才啜了口茶水,挥走身上不经意流露出那份淡淡疲倦。

    而后散去一宿未眠气息,起身带人大步地向朝殿走去。

    日复一日,时间总是那样地匆忙,笔画间便带走了一切,将天地翻篇。

    五个月来,数不清有多少次,从夜幕高挂到鸡鸣日照,除了每日早朝,帝王作息平淡而无序。

    膳食与茶水总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凉透,又一遍一遍地重温换。身侧是奴才,手中只有书笔,冰冷不只是人,还有心。

    冬日天气有些寒冷,当第一片雪花越过纜乳|芮娜黄涞降鄣钍焙颍钗念]氲赝o铝耸滞贩甭17瘢p阶叩搅诵砭梦刺と胛囱牍小?br />

    “你们都下去吧!”他寒声遣走了身后跟着人,一个人默默地站了殿内。

    因每日都有人前来打扫,虽无人住宫殿纤尘不染,玉石地板光亮干净地可以照出人影。

    他瞅着地上曳长孤寂影子,慢慢往里面走去。内殿暖玉床与暖龙珠隔绝了天气带来严寒,暖炉内散发出淡淡清香沁人心脾,消逝了入殿那瞬怅然。

    不止是这里,还有那座宫寺,为了不让自己从政事上分心,数月来他从未踏入一步。

    人还没有回到自己身边,再多只是空想怀念罢了。

    没有嫔妃后宫很安静,甚至于有些寂寥。然而,他心却很平静。

    平静地等着她回来。

    不是没有想方设法爬上帝床女人,帝王重回皇宫时颁布那道旨意后,魅惑大胆勾引者不胜其数。尤其是,面对如今这干净连女主人都没有露过面后宫,对权势和帝王本身风姿钦慕女子愈加趋之若鹜。

    奈何帝王毫不留情处罚手段下,不厌其烦地折腾了几次后,见识了皇后所留下刑具女人们再不敢起不该有心思。

    其实,有时候处置完那些如花美人,连宇文睿自己都觉得自个儿太过孤独。

    从没想过帝王也会妥协至此,不受控制改变着实令他不敢置信。

    此刻空荡荡殿宇内,纱帐轻飘,香雾缭绕。似烟缥缈让他恍若置身于梦境之中。

    他索性就着暖玉床躺了下来,摒弃掉脑海中幻想出男拥女笑场景,试着闭上了眼睛。

    可殿外大雪倏倏落地声音,重重地荡他心底,仍然令多日未曾好好歇息过他无法入睡。

    数月前,派遣去北宜国使臣回京后还没来得及喘气便被他召入了宫中,即便那些人再疑惑他迫切态度以及对北宜国皇后过分关心。

    从暗卫手中得到回信被他一直捏了掌心里,好几日也舍不得放开。

    发了狂想念。

    许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回了一句,“我很好,勿念。”

    寥寥几字,足以彰显出她好心情。

    能不能告诉她?他——需要她回来。

    北宜国那么冷,她会不会受了寒?听说怀了孕女子,身体格外地娇弱。

    没有人不希望能够拥有自己子嗣,尤其是与心爱之人共同结晶。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象过,他们会有属于他和她眉眼,笑起来像她,严肃起来像自己。

    而且他毫不犹豫地肯定,他会给予他们一切,尊贵地位,优渥将来。

    可心中无数次勾画出孩童模样,应该没有半点与他相似。

    那个孩子,不是他。

    “乐正彼邱——”他轻吐出男人名字,不可否认是,他嫉妒。

    发了狂嫉妒。

    他想起那年,马蹄踏破了敌国家园,却也将他心踏碎成片。心心念念少女变成了父皇妃子,他愤怒与难堪无人知。

    冷静下来,却亲眼望着她弑君,多少次明知那些来历不明药灌入父皇口中,可因为出自她手,便从未想过揭穿。

    帝王家,厉害就是比谁有野心,狠。

    宇文靖不爱他,他也不爱他,所谓父子,多不过是君臣。血与汗稳固江山,他从来都认为自己位置来得实至名归。他骁勇善战与治国之才,足够担得起九五之尊高度。

    那时他一直四处征战,只能隐隐得知她北宜国过得不如乐正锦瑟。乐正无极将真相捂得太好,就算再厉害君主也不可能将他国隐秘都掌握地滴水不漏,尤其是他当时还只是太子。

    他只期盼着打完这后一场战争,便能用战利品向父皇请旨求娶北宜国公主。

    他不清楚她曾经北宜国遭受过苦难,也无从得知。但她东楚所作所为,只需用心就能够感受到她内心强烈不安。

    是,安全感。

    他明白这种感觉,就像很小时候,母妃去世后,他被人第一次领到皇后宫中,所丧失东西。

    他从不是一个细腻人,性情也不算执着。习惯了享受臣服感,冷漠面对风云变迁。却那次百花祭过后,很突然也很难得地想要获得一个人注意力。

    他不畏惧任何人,却她不安中丢了坚固城池。

    女子如花朵般娇艳,亦如花朵般脆弱,欲永葆美丽与尊荣,便要想办法保护自己花茎不被人折断踩落,避免灭亡厄运。

    宫中生活女子是如此,秉持着百年来生存法则,皆使手段保全自己。

    可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运用自身优势,诱惑攀附着父皇,没来由地心疼。

    他来庇护她好不好?

    由他来给予她坚实臂膀,抚平她所有不安。

    她果然将目光放了他身上,不吝于他面前施展笑颜。

    踩死对手越多,她就越开心,高扬嘴角明媚了东楚整片风光。

    他沉湎于她笑颜中,但凡她想要,他愿拱手江山讨她欢心,哪怕担负昏君称呼也所不惜。

    他愈来愈堕落,由着她将自己当作箭矢,射向所有不开心来源。由着她引贼入室,夺走了他家国。

    但对于那些,做了便是做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只后悔一件事,没有先一步将她从万圣山带回。盼了那么久孩子,不是他,怎么也不甘心。

    他心绪不宁地翻了个身,又遽然坐起身。视若己出他做不到,但怀孕是他女人。

    未央宫香雾长长地拖曳逐渐离去帝袍后面,随即消失空气中。

    半个时辰后,礼部官员战战兢兢地出现龙泽宫。

    只不过去了一趟北宜国而已,回来后帝王反复召见令他惶恐难言。好不容易安生了这几日,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吩咐。

    怎么才能与陛下说清,宜帝护得太紧,他连皇后尊容都未曾见到过?

    宇文睿冷着脸望着下首跪着人,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目说了一遍。为免他想得太多,极其隐讳地道出此番是打着和平友邻旗号,利用北宜国皇后孕事为东楚争取休养生息时间。

    闻言,官员心肝颤了又颤,虽说陛下话挑不出半点瑕眦,虽说国库里那些东西堆着也是堆着,可这前脚才送了那么多珍宝…

    败家也不是这么能败!

    他不禁深思北宜国那位神秘皇后娘娘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他们陛下大方地恨不得将整个东楚都送给她?

    说来也奇怪地很,未央宫那位这段时日居然安分守纪地待后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是让人察觉不到她存,且也无人再见她出来害人。

    其中可是有什么蹊跷?

    莫非因后宫只她一人,没了嫔妃争宠,安逸慢慢抚平了她恶毒残忍?

    住进了宫寺内吃起了斋,念起了佛?

    官员脑子飞地旋转着,思索着他所能想到可能性。

    然而宇文睿向来说一不二,他就算心中再如何腹诽,也不敢表现面上,只能低着头将宇文睿嘱咐话一一记心间。

    后恭敬地道了声,“臣遵旨。”便偷偷揉了揉跪麻腿脚,下去为再次出使北宜国作准备。

    暗地里藏着对自家国库一颗泣血不舍心,帝王怎么也看不见。

    礼部人方才离开,一封有关乐正锦虞消息递到了宇文睿手里。

    自乐正锦虞怀孕后,他便遣人藏入了北宜国皇宫内。每隔几日都会有书信传来,从她用膳到就寝,事无巨细地一一呈现他眼前。

    宇文睿读着读着,宽大手掌无意识地捏紧。

    能够待北宜国那么久,其中不难看出乐正彼邱讨她欢心本事。他虽然没有伺候人心得,也大致知道怀孕之人脾气很难把握。

    可是,什么叫突然不会笑了?

    倾妖后倾城

    事情还要从头开始叙述。

    连日来,乐正锦虞睡得极为安生舒适,如玉手臂一伸,身旁空荡冰凉。愣了片刻后,她乐得将身体铺平开,一个人独占宽敞绵软大床。

    她这一觉睡得十分惬意,殊不知乐正彼邱狼狈地忍了一夜,子时刚过就披衣起身逃到了侧殿。

    日子方才开始熬,习惯温香暖玉怀帝王便已经受不了。如此反复了多日后,乐正彼邱终于顶着一张无精打采脸上朝,紧皱眉头令朝臣们望而提心。

    之前那份洋洋喜气呢?规规矩矩站下首人偷偷捻了捻手指头,这才距离皇后有孕不到三个月,难道——

    前不久隐晦提了选秀意思,却未得到乐正彼邱回应臣子们就差拍大腿吼一声——有戏!寻常家男子都受不了,何况本该坐拥三千后宫帝王?

    看不得帝王委屈臣子们自发地开始了动作,暗地里又备好了一堆如花似玉女儿。

    恰逢班师回朝将军生辰,乐正彼邱秉着犒赏慰劳原则亲自去了将军府一趟,给足了功臣面子。

    多数人配合下,连将军府奉茶婢女都被换成了世家闺秀。

    本就丰神俊逸帝王,没了脚疾缺陷,完美无缺地令一众女子心驰荡漾。

    无需自家父母叮嘱,便自发地将所学到勾人技巧发挥大效用。矜持者掩唇浅笑,大胆者秋波频频,环肥燕瘦花枝愣是晃瞎了随行禁卫眼睛。

    但就算再胆大者也不敢太过放肆,众家小姐打着为将军贺寿名义,煞费苦心地开始了“选秀”表演。

    本就心性懒散乐正锦虞,怀孕后是如猫缱绻宫殿内,就连御花园都懒得踏足。

    乐正彼邱下了早朝回来后便去了将军府,百无聊赖她便去了偏殿。望着桌案上一堆折子,想起宇文睿曾抱着她龙泽宫里读折子场景,她就随手翻了翻,想看看朝中有何趣事。

    而那些隐晦提出选秀被积压一边折子,好巧不巧地就被她给翻了出来。望着上面字迹,乐正锦虞当即变了脸。

    “沐雨!”

    “娘娘。”站旁边伺候沐雨以为乐正锦虞有何需要,却只听她问了乐正彼邱动向,遂松了口气如实道:“皇上正将军府。”

    乐正锦虞却是哼笑,“本宫当然知道他将军府!派人去瞧瞧今日去将军府都有哪些人?”

    怀了孕后乐正锦虞脾气愈加阴晴不定,沐雨不敢耽搁,连忙遣人去了将军府打探里面情况。

    果然证实了心中所想。

    沐雨虽知主上忠贞不二,心中却依然打起了鼓,尤其得知乐正彼邱面不改色地受着那些女子献舞弹唱时,愈发忐忑不安。

    乐正锦虞也觉得自己过于情绪化,可是想起素日乐正彼邱不断地表达对她唯一,她不想放弃。

    谁敢进后宫,她做好了提前弄死人准备!不,先弄死那个“背信弃义”男人!

    乐正彼邱回来之前,她就一直阴着脸站偏殿内,手指将那些折子抠成蜂洞也不自知。

    见乐正彼邱观赏她们表演,将军府内女子们笑成了一朵花,明媚而热切目光仿佛已经成了后宫娘娘,跳舞人足下越来越轻,将腰扭成了一团麻。弹琴人芊芊玉指拨出了世间动听求爱音符。

    乐正彼邱认真地看着,落大臣们眼中,似乎是考量该给什么份位好。

    本就是为帝王培养女儿,如今不过是踏上了理所应当凰路,无人认为不妥,也无人认为帝王不会动心。

    却不知禁欲男人绝对不能惹。

    评估完后一道靓丽身影后,帝王也饮下了手中酒。

    “朕今日来得匆忙,正愁以什么作为将军生辰之礼,方见过人间美象,便做主给将军赐婚吧!”

    “你、你、你、还有你…”

    乐正彼邱点兵似将其中容貌上佳女子挑得七七八八,余下又做主赐给了端坐席间其他有功将士。

    “这——”突如其来变化让一干人等通通傻了眼。

    “好了,朕出来已久,想必皇后宫中挂念了。”乐正彼邱好心情地扔下酒杯和目瞪口呆人们,扬长离席。

    “恭、恭送皇上!”

    身后是欢天喜地将军和一地哭泣女子。

    “娘娘,您该喝药了。”太医已经将安胎药端了进殿,可沐雨垂头劝说了很久,也不见乐正锦虞回应。

    沐雨声音放柔,“您就算为小皇子…”

    提起腹中皇子,乐正锦虞这才提起了脚步。

    她方就着沐雨手含下了一勺汤药,就见笑容满面乐正彼邱大步而来。

    乐正锦虞立即推开了沐雨手,“拿下去吧!”乐正彼邱脸上笑容刺眼得很,她着实没了胃口。

    沐雨望着才只喝了一勺汤药,为难道:“娘娘,太医说——”

    “本宫让你拿走就拿走!”乐正锦虞也不知是对谁发脾气,胸口堵得慌。

    乐正彼邱连忙收起了笑,走回她身边关切道:“怎么了?”

    “唷!皇上舍得回来了?本宫正准备着收拾后宫为其他人腾地方呢!”乐正锦虞憋了几个时辰气终是忍不住冲口而出。

    乐正彼邱十分诧异,“怎么会!”

    然而,只消片刻他已读懂了她话里含义。心下遽喜,唇角不自觉咧开,像极了那些邀宠女子,“朕闻着殿内醋香比那琼浆还要沁人。”

    乐正锦虞寒着脸一把打开他向自己伸来手臂,任他如何解释也不再言语。

    这日过后,伺候人就再也未见乐正锦虞开颜过,整个后宫不知不觉陷入了死气沉沉。

    乐正彼邱异常焦急,但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让乐正锦虞再展笑颜。以往也不见乐正锦虞这般刁难,突来改变直教他束手无策。

    随着孕日渐久,乐正锦虞胃口也发生了显著变化,吃什么吐什么。太医日日被宣进啤狡q宫也无法解决她孕吐问题,成罐汤药喝了吐吐了喝,后众太医无奈之下只能变相地恭喜皇上此胎极有可能是皇子。

    思考了良久后,顾及到乐正锦虞身体,乐正彼邱还是差人递了书信给葵初。

    无人懂乐正锦虞心底慌惴,望着日渐臃肿体型,饶是再自负美貌也产生了不自信。

    挫了一批臣子念头,不代表能挫掉下一批。生活后宫,无人比她懂美貌重要性。

    虽说以色侍君不长久,但古往今来哪个男子不爱美人?乐正彼邱心现坚定不假,可以后呢?特别是近日来,孕吐令她红润面色逐渐变得暗黄,天下第一美人桂冠估计早已成了过去。

    对生命期盼和对自己色衰惶恐交杂她心间,折磨得她再难以欢喜。

    “啪——”恍惚中,她不小心摔了摆放铜镜前玉镯。

    沐雨第一时间唤人前来收拾地上碎玉,却见乐正锦虞突然笑了笑,而后微漾嘴角又速消失,短暂地令她怀疑所见到是否真实。

    虽然不确定,但沐雨还是试探着与乐正彼邱提了提。帝王也“不小心”摔碎了手中玉如意之后,果然见到皇后如雪般冰冷容颜松动。

    乐正锦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清脆玉碎声似能够割断心底交杂那些不安,奇迹般地让她产生愉悦。

    蛰伏妖邪之气释放,她鬼使神差般地朝乐正彼邱笑了笑,孕吐折磨与色衰惶恐通通褪去,如初升旭日,一刹那光耀了大地。

    乐正锦虞觉得自己疯了,同样觉得乐正彼邱也疯了。

    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