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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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琴弦,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纤指轻拢慢捻下,琴音时而高耸如云,时而低沉如呢语,时而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缠绵,时而空蒙。

    葵初状似静静地听着,心却不知飘往了何方。

    待一曲完毕,南宫邪肆然一笑,朗声问道:“葵初,你觉得如何?”

    众人沉醉在琴音中难以自拔,陡然被南宫邪出言打破,听他有此一问,连忙看向葵初。

    慕容绮苏心跳漏了半瞬,紧张地低下头。

    葵初愣愣地回神,首次不知所以地违心道:“自是极好。”

    慕容绮苏顿时含泪微笑,得到他的赞美人生已无缺憾。

    南宫邪却摇头,毫不给面子道:“不及倚香。”

    慕容绮苏的笑容霎时凋落。

    慕容烨天大笑,也不管他拂了西陵的面子,“朕洗耳恭听。”

    乐正锦虞目光喷火地站在他身后,想将他的背影灼烧出个洞来。察觉到众人撇来的目光,立刻乖巧地垂首。

    南宫邪指了指慕容烨天面前的碧玉,意有所指道:“虽然这东西比不上‘君临’,孤王却也十分想要,倚香,你可要达成孤王所愿啊!”

    听到“君临”,众人皆露出垂涎的目光,东楚灭了,那东西却不知道落到了何处,此刻听南宫邪之言,纷纷猜测是否已落到了他的手里。

    “君临”便是“九州璧”,上古早已有传说,得九州璧者终将一统天下,数百年前还没有东楚、南昭、西陵以及北宜,更没有一系列附属小国,天下只有一个姓氏,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分裂,战火纷乱永不休,直到四大国问世。

    有传言说那东西落到了东楚的手里,因而东楚才能牢牢占据第一帝国之位。还有传言说祈凌山圣地与上古帝国渊源颇深…

    如今东楚已灭,难道天下又将——

    众人担忧之余皆振奋不已,再看向南宫邪时,眼底已波涛翻滚。

    慕容烨天的鹰眸掠过一丝杀意。

    乐正彼邱寡淡不改,目光无意地扫过葵初的沉默。

    南宫邪不以为然地冷笑,不管他们的神色如何,只叮嘱乐正锦虞道:“孤王最讨厌什么‘同心’了。倚香,你可要想好了再弹。”

    乐正锦虞手指攥紧,她确实没有达成他的夙愿,将那东西找到。但东楚已灭,他此番又提及是何意?

    “孤王还讨厌那些个自作聪明的,妄想在孤王眼皮下做什么小动作——”成功看到多数人的忐忑不安后,南宫邪抚了抚额头,折扇半开着叹息道:“唉!孤王怎的说这些煞风景的话来?”

    见乐正锦虞身子未动,南宫邪敲敲桌子,不悦道:“倚香,还不快去。”

    说着,他折扇微起,慕容烨天面前的碧玉便飞到了他的桌前。

    慕容烨天也不阻止,阴声道:“南宫兄未免也太过自信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十拿九稳也要记得马有失蹄!”

    南宫邪轻笑,“慕容兄多虑了,有倚香在,孤王必赢!”

    慕容烨天却讽笑,别有含意道:“说不定就是有‘倚香’在,南宫兄才会一败涂地。”

    葵初身体猛地一僵。

    青落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乐正锦虞深吸了口气,拒绝道:“奴婢并不擅——”

    “来人,取琴。”南宫兄甩甩手中的碧玉,对慕容烨天道:“孤王想,绮苏公主娴静大度,千万别因为怕人家输得太难看而隐藏自己的实力。慕容兄,你说是不是?”

    慕容烨天饮了口茶,“朕倒觉得不管何事还是要保留几分实力,世事难料,因自满而铩羽者比比皆是,说不定隐藏的那部分最是能翻盘呢!”

    乐正锦虞瞳孔微缩,咬牙走到慕容绮苏方才抚琴的地方,紧跟在身后的侍从立刻为她将琴摆好。

    调试琴音的时候,余光扫到葵初的白色长袍,她想了想,将身体重新倾换了个方向,未想到竟又对上了木色轮椅。

    她正要再转换方向时,却被人出言打断。

    “倚香,你在磨蹭什么!”南宫邪颐指气使道。隔着面纱也能看出她一脸的不情愿与怨恨。

    见乐正锦虞乖乖不再动,南宫邪的心才舒坦些。那个短命鬼不是在去年中秋之际让她抚琴而被拒么?他就要让全天下都来听她的琴声,让他在九泉之下听见也不得安生!就算魂飞魄散也要给他弄点怨气!

    南宫邪撇开头,坚决不承认心里的别扭!

    乐正锦虞伸出手指勾了勾琴弦,十分随意自然。

    慕容绮苏对自己的琴艺十分自信,不敢说精湛无人敌,但天下能胜她的女子也寥寥无几,更何况一心想超越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原以为南宫邪只是夸大其词,想为南昭国赢面子而已,此刻却惊讶于乐正锦虞的内行。虽然刚才南宫邪看似为她戴了大度的高帽,若她真的被这个宫婢给打败,之前遗留在葵初心中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指甲无意扣入了掌心,慕容绮苏怔忪地盯上乐正锦虞的手指,突然发现她的手指也较自己的好看。

    真的是貌丑无盐么?她不禁想上前拨开她的面纱一探究竟。

    乐正锦虞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已三年未碰过的东西竟然丝毫不生疏。回想起当初只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就心心念念地苦练琴艺,无数的付出却换来了终生难忘的下场,她的指锋不经意变得凌厉起来。

    悠扬转铿锵,指间处处透露着肃杀与激愤。众人随着她的琴声仿佛看到无尽流淌的鲜血,一望无边的绝望以及漫山堆砌的尸骨…

    乐正彼邱闭上了眼睛,错骨分明的手指蜷缩成拳,木色轮椅似乎要随着他所散发的寒气迸裂成碎片。

    葵初怔然抬头,眼前的那抹浅碧色也好似被染上了烈烈殷红,薄离了纯净之色下的千疮百孔,让他止不住地心痛。

    南宫邪嘴角的笑意收起,手内握着的折扇蓦地断了一角。

    慕容烨天鹰眸中的阴沉尽散,若有所思地盯着乐正锦虞垂散在两鬓的墨发。

    慕容绮苏懵懵然,怎么可能——她究竟是谁?!

    没有人愿意在心属之人的面前被别人踩得分毫不剩,生平第一次,她有想折断别人手指的冲动!

    不远处花树上藏着的人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黑色眸子里尽是心疼。

    ------题外话------

    其实古言写拼才艺虾米的真的没意思,本来不想写的,但是剧情需要,所幸着墨也不多,大家就凑合着看看吧。我家女主除了美貌与杀人之外,其他方面也是有优势滴。

    呕心沥血的万更,不管好不好,至少半个小时之后再来评,不许那么快看完!(嗯,认真看会发现很多东西)要知道几分钟看完对一个时速渣而言,很伤感的。

    本公子今儿个守着评论区,修修这章再争取码点字,明日多更些。半小时之内谁来评拍谁!哼哼

    130江山之赌(都看一下题外)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清澈的斡难河,是所有蒙古人血脉的源头。深不见底的河水清冽如冰,大草原绵延起伏,在高头骏马的铁蹄下,腾起团团碎雪般的绿影,几乎和青天练成一线,仿佛只要纵马一直沿着草原跑,就能冲破层层白云,跑到天的那一头。

    斡难河源上,勇敢豪迈的蒙古将士,能歌善舞的热情姑娘,人声鼎沸,王罕远逃,桑昆殒命,札木合就擒,人人都为威震大漠的铁木真举起欢庆的酒杯。

    所有人都去了斡难河源,铁木真的大营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闻丝毫人声。

    某一座营帐外,一只小小的木鼎立在帐幕的一角,通体深黄,几乎与暗黄的帐幕融为一体。若非细看,就算是仍然像平日里那般人来人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精致似玉却只有一只手掌大小之物。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离那木鼎半丈之处,一动不动。一件普普通通的蒙古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大出许多,随着风呼啦啦地翻转。

    “你要走了?”他忽然抬起头,一张绝不该在他这个年纪出现的异常枯槁的脸仰了起来,说得是汉语,声音嘶哑,好像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棂,在寒风中吱吱嘎嘎地作响。

    帐幕忽而一动,程灵素从帐中走出来,肩上负了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小盆花星河血全文阅读报告首长,萌妻入侵txt下载。见了这奇怪的年轻人,她却微微一笑,好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这趟要白跑了。这才点了这鼎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到底总算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一边说,她一边换过一只手捧着花,走到帐幕下,将那木鼎拿起来,托在手中。

    那年轻人似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样子,程灵素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花盆放在地上,寻了块巾帕出来,将那木鼎细细包裹起来。

    “我是个生意人,东西既然卖给你了,就别再叫我看到。”那年轻人惨白的脸色虽然有所好转,话音中却还是听得出几分颤意。他摸索着从袍子里拿了个布囊出来,扔给程灵素,“这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先看看罢。”

    程灵素接过来,将那包好的木鼎系在腰间,这才打开那个布囊。只见里面包裹着一柄仅有手指长短的小刀,刀刃极薄,锋利异常,还有四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如何?”那年轻人仿佛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紧紧盯着她的脸色。

    “没错,就是这样。”程灵素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那柄小刀,又放了回去,和金针一起包好,放入怀中,“谢谢你啦。”

    “那我要的报酬呢?”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程灵素捧起花盆,送到他面前:“这盆花,都给你罢。摆一瓶酒在花盆边上,每隔三个月采下一朵蓝花,埋在土里,莫说蛇蝎之类的毒物,周围十步之内可保寸草不生,虫蚁绝迹。”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这么说……以后再也不会有毒虫爬到我身上了?”

    程灵素点头:“这蓝白两色的花,相生相克,只要中间那株‘醍醐香’还在,蓝花你自己也可以种。”

    年轻人心里激动,接过花盆的手有些不稳,干脆紧紧地将盆抱在怀里。

    “我真的要走啦。”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就走。

    程灵素提高声音,在他背后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四处替我寻这寻那,虽说是交易,我却是真的获益不少,这花种本就是你寻来给我的,只是叫我给养活了而已。所以,这次……算我还欠你一份帐,你若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

    而那年轻人却一直低着头,眼里只管低头盯着那盆花,也不知听没听到她这番话。

    程灵素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斡难河源的方向,那里的喧闹声一波一波地划破草原的上空。她牵了帐前的青骢马,翻身上马,辨明了方向,策马往南而去。

    “华筝!华筝!”才走出十余里,只听头顶几声雕鸣,划破长空,身后马蹄翻飞,马鞭声啪啪的犹如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爆栗,越来越近。

    程灵素拉住马,回头看着原本应该还在斡难河源大会上的拖雷单人匹马,一骑飞驰而来。两头才学会飞翔的小白雕在空中打了漂亮的盘旋,双翼展开,侧身从她马前掠过。

    拖雷奔到她马前半丈之处猛地勒住缰绳。飞奔的马匹陡然收住脚步,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华筝,”拖雷满头大汗,七手八脚地从马鞍旁解下个皮囊,驱马靠到程灵素马旁,系到她的马鞍边上,“爹爹虽然会生气,但你总是他的女儿。什么时候玩厌了,想回来了,不要怕,只管回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原以为他是来阻拦她的,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拖雷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淡定修仙路穿成戒指怎么破全文阅读。

    拖雷从马上探过身去,伸臂轻轻的在她肩头一拢:“你往南行,便是金国,金人喜欢用诡计,这次王罕突然发兵攻打爹爹,就是受了金国王爷完颜洪烈的挑拨。他们和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一样,说了话常常不算的,你可得小心,别被人骗了去。”

    程灵素扑哧一笑,点点头,抬头打了个呼哨,两头白雕长鸣一声,分别落在两人肩头。

    程灵素伸手逗弄了一下雕爪,白雕低头将利喙在她掌心里反复蹭了蹭,又复扑腾了下翅膀。

    “快走罢,爹爹要是发现了你我都不在,该派人来寻了。”拖雷挥挥手,要将停在程灵素肩上的白雕赶开。哪知白雕极具灵性,反而抬头往他手背上啄了一口。

    雕性凶猛,纵然还没长大,这一口也着实啄得不轻。看着拖雷抱着手背上的一个红印目瞪口呆的样子,程灵素忍不住大笑起来。

    清脆的笑声和草原上呼呼作响的轻风交织在一起,碧绿的草尖翻起层层碧色的波浪,如同也在应和着这最美的乐曲翩翩起舞。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如此大声地笑过了,方才缠绕心头的一点离愁别绪好像也随着这笑声中远远飘了出去。药王庄也好,蒙古大漠也罢,程灵素本就是说走就走的性子,此时心中畅快,拍了拍拖雷的肩膀,道了声“保重”,便掉转马头,头也不回策马往南而去。

    两头白雕蓦地展翅,好像两朵缀在马后的白云,悠悠然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随即一个错身,一左一右,远远望去,四蹄翻飞的青骢马犹如肋生双翼。马背上的少女长发飞扬,恍若身在天外。

    头顶上层层叠叠的白云,轻缓优雅地慢慢飘动,时不时露出一线碧蓝清澈到了极致的天色。放眼远眺,绵延的草原大漠,接天连地,仿佛永无尽头。

    程灵素放马跑了一阵,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响,眼前一片开阔的景致,只觉得心里满满的甚是畅快。

    这莽莽黄沙,青青草原,方向辨识不易,即使是行惯了这条路的行商脚客也要小心翼翼地行个十数里便停下来确认一番,然而程灵素却没这顾虑。两头白雕直冲长空,雕视极远,远远就能看到那些行商线路上的歇脚客店,青骢马紧紧跟着雕影,从未错过任何一处宿头。

    这么走了几日,过了草原大漠,便到了黑水河边,白雕一声长鸣,率先飞到了大道旁的客店上空打了个回旋。

    程灵素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是踏上了中原的土地。正要驱马往那客店驰驱,却忽然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驼铃之声。

    眉尖微微蹙起,这驼铃声与平素里在那些行商队伍中听到的截然不同,而更不同的,却是这驼铃的来源——果然,再走近一点,四匹雪白的骆驼靠在路边,时不时地仰头晃脑,带动颈下的驼铃铃铃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先交代下灵素妹纸这些药物花草滴来源~某年轻人不算纯打酱油,以后还是会有很重要滴作用滴哇~

    告别了草原大漠~大漠圆月还木有去过,不过草原却是见过滴,那连续绵延真的就跟windows一样咩~〖这是毛比喻?!〗

    先上两张圆月当年见到蓝天白云草场萌马的照片~真是巨美咩~

    以下是圆月和基友就这一章的一段对话

    圆月【苦闷】:男主总是消失肿么破~

    基友:把他的jj留下!

    圆月:jj还在四处风流……

    欧阳克:

    131 鱼死网破

    下面无人可以看到山峰上的真实动静,只能看见模糊的两点纠缠分合,还有被阳光折射的那些数不清的剑光。

    有了南宫邪与慕容烨天领头,小国们也兴致勃勃地切磋起来,只是其中的玩笑或是认真各自心中皆有数。

    乐正锦虞漠然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这些所谓的“点到即止”。不去管期间有人“不小心”伤了胳膊,有人“不小心”丢了性命…

    乐正彼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错骨分明的手掌也安分地藏在袖中。与她同样漠然地观看着其他人的卖力。

    就算他国的青年才俊有想“求指教”的心思,目光涉及到他的腿脚,迈出去的步伐也收了回来,为他淡然气质折服的同时觉得不应行“小人之径”。

    但还是有人带着自不量力的嫉妒,状似恭敬地上前,“太子,可否——”天生顽疾不能行走还能占据北宜国太子的身份,当真是最好命的瘸子!

    然而未近乐正彼邱半步之远,身子便莫名其妙地飞了出去。

    乐正锦虞在那人倒地的瞬间,终于将注意力落到了乐正彼邱身上。

    乐正彼邱见她看向自己,不由地抿唇一笑。

    星眸闪耀着动人的光泽,较之峰顶缠斗的那些剑光更加灼耀天地。他的那一眼竟带着睥睨天下的笃定,乐正锦虞心惊之下快速移开了眼睛。

    目光收回之际,她意外地发现葵初与青落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四周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连石壁都无法阻挡,带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快地向众人靠近。

    往年的百花祭从没有像今年这样“热闹”,一眼扫去,除了文臣与女眷之外,许多人正斗得难舍难分。

    乐正锦虞眉头突跳,不由自主地抬首望向天际。却听一声鼓鸣长啸,大批黑衣人随即出现将他们纷纷围困住。

    众人因这突如其来的黑衣人慌了手脚,挥舞着兵器的手也不约而同停顿了下来。

    “所有人都乖乖待着,若敢轻举妄动者,格杀勿论!”领头的黑衣人出声道。

    他的声音十分熟悉,乐正锦虞仔细观察了他的身形,最终确认与曾将她绑到西陵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慕容烨天的人?乐正锦虞笑笑,果然别有玄机。

    然而在场的虽是小国君臣,却也颇为金贵傲气,怎会听这些人之言而乖乖降服。不出意料,方还争斗不休的人立刻一致对付起了这些黑衣人。

    场面立刻变得混乱不已,厮杀一片。

    女眷们惊叫着想躲避这场突来的袭击,却因地势的缺陷而无法快速逃离。外围被人牢牢围着,想往前冲,巨大的石壁却堵住了她们的去路。未免刀剑无眼伤到自己,只能倚着石头颤抖着身体不敢动弹。

    原本站在空旷地势的乐正锦虞被这些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给冲撞到了一边,跌跌撞撞的拥挤中,也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她的身子竟直直地往旁边尖锐的石头上撞去。

    她惊慌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忘记伸手护住脸色的面纱。

    等了好一会儿,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却没有传来,她张开眼睛,竟发现自己被人拉住,身体尚且牢牢地站在地面上。

    她回头,就看到安昭仪一张温柔的笑脸。

    乐正锦虞愣了愣,却发现木色轮椅立于安昭仪的身后。

    安昭仪松开手,温声道:“幸亏我拉得及时。”

    乐正锦虞怔怔地看着她,惊讶于她又救了自己一次。只是,瞥向她身后时,目光多了一分审视。

    她并没有忘记,刚才的意外发生时,乐正彼邱离她有数米之远。

    乐正锦虞怀疑地看着他的袖手旁观,他明明完全有杀了这些西陵黑衣人的实力。

    乐正彼邱眸光松动,随即又望向前方的那些缠斗。

    此刻完全是黑衣人占了上方。

    乐正锦虞缓过神来,对着安昭仪冷声道:“谢谢娘娘。”

    混战持续着,乐正锦虞觉察到她在无形中被安昭仪护着,再没有人能触碰到她的身体。

    想来黑衣人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半个时辰后,各国的人悉数被他们控制住。

    打斗逐渐静止,环顾地面时,乐正锦虞震惊地发现,各国侍从死伤无数,而北宜国竟然没有一人损伤,为数不多那些侍从纷纷团聚在乐正彼邱身后。

    乐正锦虞以为乐正彼邱绝不会束手就擒,没想到他无半分挣扎地任凭那些黑衣人围困在他的轮椅旁。

    区别于乐正锦虞她们,慕容绮苏被黑衣人十分礼遇地请到了一旁。

    慕容绮苏战战兢兢地受着他们的礼遇,阿絮与阿宝小心地护在她的身边。虽然她们到现在还没有摸清状况,却也没有忘记自家公主的美貌,生怕这些人别有企图般,随时准备着牺牲护主。

    黑衣人见一切顺利,扬手便向天空抛出一枚弹丸,霎时青灰色烟雾弥漫,万圣山周围随即响起了踏踏马蹄声。

    待无数兵马出现后,所有人才恍然大悟,这些黑衣人只是前锋。

    见兵马威凛而出,黑衣人立刻攀至上山峰。

    山顶上,慕容烨天余光瞥见上来的数道人影,拼力躲过南宫邪刺来的长剑,大笑道:“南宫兄,这次可是你输了!”

    南宫邪闻言骤然收住了出剑的招数,不理会他眼中的得意,冷哼道:“此话还为时过早。”

    慕容烨天鹰眸一冷,挥手示意,黑衣人立刻代替了他的位置群起而攻向南宫邪。

    谁料从峰崖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另一批黑衣人向慕容烨天攻去。

    南宫邪轻易斩杀挡在面前的黑衣人,对同样被人团团围住的慕容烨天报以微笑。当他不清楚他暗地的动作么?

    慕容烨天手起剑落,瞬间从包围中抽身。“南宫兄不妨看看山下。”

    南宫邪轻笑着迎上,“无非是五千人马。”出动那么多人取他一人性命,太看得起他了!

    慕容烨天也飞身而上,“除了江山之外,朕还想验证南宫兄是否会步楚帝后尘。”

    南宫兄蹙眉,猛然想起乐正锦虞尚在山下,然而他的面上却无变化,“女人之于孤王,不过玩物罢了!”

    他飘然避开要害,“慕容兄就不管六皇子的死活了么?”

    可想象中的犹豫没有到来,慕容烨天只是笑道:“不劳南宫兄提醒。”

    南宫邪眸子一闪,倏然从袖中抛出一物,一道浓烈的墨色烟雾随即在空中炸开。

    山下众人还没有从突来的大队兵马中回神,又一阵地动山响,数千精兵从天而降。

    未待乐正锦虞她们反应,两方精兵已经投入于漫天的厮杀中,一时间,枪声刀影中天震地骇。

    乐正彼邱始终眉宇淡然,安如泰山。

    安昭仪脚步未离开乐正锦虞半分,警惕着四周无眼的刀剑。

    乐正锦虞眯眼打量这些突降的人马,万圣山脚山石遍野树木丛生,极易藏人。难得南宫邪与慕容烨天各埋心思,百花祭上动手,死人倒也应景。花祭人,人祭花,无非就这么回事。

    她没想到东楚才刚灭不久,他们就按捺不住想取对方性命。只可惜这里不是战场,不能让他们各率数万大军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不过也是,谁不愿意走捷径,胜者败寇,没有手段只有结果。只要他们其中一人死了,国家何愁不乱?

    乐正锦虞正暗思着,有百名人竟抛开前方厮杀向她冲来。她还没有来得及躲避,便见安昭仪已经出手。

    乐正锦虞更加惊讶于安昭仪会武功的事实,不去顾及自己的性命,她十分好奇安昭仪身上还有什么她尚未知晓的秘密。

    莫名的,她竟想到了璃心悠。

    同样的宠妃,同样地让帝王毫无防范的以礼相待…

    正当安昭仪忙着与西陵的人缠斗之际,一抹灰色身影突然来到乐正锦虞身后。

    乐正彼邱压制住上前的动作,不动声色让来人将乐正锦虞带走。

    乐正锦虞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便没有抗拒。

    待二人落在前方安静的花树中,乐正锦虞慢慢退离慕容烨轩的怀抱,平静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慕容烨轩温柔地看着她,“我担心你的安危。”

    乐正锦虞皱眉,“你体内的毒——”葵初估计已经在回南昭的路上,他为何不留在暖天阁等他。

    “我的毒已经解了。”顾不得与她解释太多,慕容烨轩快速道:“虞儿,这里乱得很,我先带你离开。”

    乐正锦虞却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她有预感,南宫邪与慕容烨天最终都只能铩羽而归。

    慕容烨轩沉默半晌,无奈道:“那我便与你在这里等。”

    乐正锦虞环顾四周,前方人马缠斗激烈,安昭仪总归要自保,不能一直护着她,她留在这里等一切尘埃落定也未尝不可。

    她刚想开口详细询问他解毒的经过,却有数道身影自树上落下,皆是蒙面。

    慕容烨轩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也会有人埋伏,想来是他一时躲在花树上见她弹琴而忘记探测四周的动静了。

    他不慌不忙地挡在乐正锦虞的面前,硬声问道:“你们是谁?”若是西陵暗卫,不可能会对他动手。

    果然,其中一道女声响起,“给六皇子请安。”

    慕容烨轩大喜,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放松。

    蒙面人慢慢靠近,“皇上特命我等保护六皇子。”

    乐正锦虞拧眉沉思,此女子的声音虽然压低,却相当耳熟。

    慕容烨轩点头,“你们——”

    话未落,蒙面人已经来到他身边,蓦地点了他的岤道,一把将乐正锦虞拎飞而起。

    慕容烨轩大惊之下,迅速冲破岤道追了上去,却被其他蒙面人拦下。

    山脚下的厮杀飘到了山峰,慕容烨天冷笑地回视南宫邪的傲然,“朕来告诉南宫兄,没有永远的胜者,只有永远的纵横捭阖!”就算他之前以烨轩性命胁迫自己与他联手对楚,现今又识破了自己的布局,那又能如何?

    “是么?”南宫邪不以为意,他与慕容烨天的身手不相伯仲,除非鱼死网破,此次无人能赢!

    慕容烨天瞥见到轻飞而上的两道身影,肆然大笑。

    南宫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金褐色眸子猛然紧缩,盛怒之余拂掌攻向蒙面人,却在刀剑架于乐正锦虞的脖颈间时生生停住。

    一旁厮杀的黑衣人也都停下了打斗。

    慕容烨天示意,蒙面女子立即将乐正锦虞带到了他身边。

    “南宫兄,你说朕杀了她如何?”慕容烨天讥笑。

    南宫邪快速镇定下来,以剑撑地无奈道:“,那便杀了吧!”他狠狠瞪了乐正锦虞一眼,该死的女人,怎么会被人抓住!死了也是活该!

    慕容烨天浓眉紧锁,看着南宫邪的故作镇定,再看看乐正锦虞。提剑就真的砍了下去。

    南宫邪大惊,“住手!”

    慕容烨天狂笑收剑,“我还以为你真的舍得!”没想到他果然在意这个妖女!

    他轻蔑一笑,“南宫邪,是你死还是她死?”

    132 一人之重

    阳光下,慕容烨天的剑散发着占利势者的耀威之光,乐正锦虞真切地被他控制在手里,让他如何不得意!

    但是他清楚地明白此番并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就如用她威胁宇文睿的那次,他在赌,赌乐正锦虞在南宫邪心中的份量。但既然是赌,就要压最大的筹码,让南宫邪再无翻身的一击毙命!

    他盯着南宫邪的脸色丝毫不敢放松,生怕错漏了他每一丝表情,同样监视着他每一分动作,避免他再突然搞什么暗鬼。

    他的剑离乐正锦虞的身体只有毫末距离,一旦确定她并无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她在这万圣山香消玉陨!

    乐正锦虞被蒙面女子抓着,眼里却没有太多的惧意。自慕容烨天的话一出口,她就明显地看出南宫邪眼底的犹豫之色。

    她想不通他在挣扎什么,好似他真的将自己的命与她的命放在秤杆上称量了一般。

    如果此时是她在面临选择,她定会一眼不眨地看着慕容烨天将他给杀了,一剑穿心,干脆利落!

    南宫邪撑着剑的指骨悄然泛青,他张了张口,嗓子却像突然哑了似的,本该到嘴的话迟迟未能吐出口。笑话!她的命怎能与他的相提并论!

    他很想讥笑慕容烨天,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原本微扬的弧度也勾起了苦涩之意,再不复刚才那句“杀便杀了”的洒脱。

    莫名地,他心乱如麻,始终无法下决定。

    怎么会这样呢?他试着又张了张口,却还是出不了声,金褐色眸子里第一次溢出一种叫慌乱的东西。

    手掌因大力撑着剑柄,被扇子割破的伤口又撕裂开来,鲜血不知不觉顺着剑柄滑落,从柄端到剑尖,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就像他正被撕扯的心。

    他知道慕容烨天绝对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一如他也想要他的命般。

    他从慕容烨天的眼神中还觉察出,同样的,他还想要乐正锦虞的命。无论他作出何种选择,乐正锦虞最终还是会死在他的手里。

    正因为有这个认知,所以他变得格外谨慎,格外心慌。

    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初见乐正锦虞时的场景,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没有那么深刻的一幕幕却清晰地镌刻在心中,他茫然地看向乐正锦虞,抛开以往的所有,极其认真地看着她。

    他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怎么会以这般倔强的姿态占据着他的记忆,让他无法考量的强硬。

    他努力地思考着,迫切地想找出一个最佳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境,解决眼前被煎熬的心。

    只不过,才半盅茶的时间,慕容烨天却等不下去了。鹰眸闪过一丝不耐烦,或者是对拥有九州江山的迫切,才让他失了平日里所有的耐心。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乐正锦虞冷冷地说道:“谁会嫌自己命短?”

    山顶的风刮得很大,吹乱了乐正锦虞的发丝,也吹走了她的面纱,没有了它的遮挡,她的呼吸十分轻松,却没有一分身为人质的知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