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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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宇文睿对你如此不放心,这个小宫女看起来娇小无害,却是个中高手。”

    乐正锦虞自然知道沐雨的身手,也知道宇文睿拨她到自己身边的用意—监视罢了!男人就是这样,自己左拥右抱,却要求女子对他忠贞不二!千百年来的不平差距又是何道理?

    她偏不信这邪!

    但她却也知道若是这次宇文睿在寺庙搜到薛如是,不管自己的过往会不会被他挖出来,但有一点,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几天之内接二连三地与其他男子出现瓜葛,无关于情爱,这是帝王的骄傲与尊严!哪怕自己如今是他名义上的母后也不行!

    乐正锦虞看着面前的男子,卓绝的容颜下藏着一颗强硕的野心,注定让他不愿甘于人后…东楚国富兵强下的繁荣昌盛早已是他的目标,而与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达成约定的自己,不知最后能不能安然身退…

    她正思索着,突然不知从何处隐隐传来三声叩响。

    南宫邪心神一动,对浴桶中明显走神的乐正锦虞说道:“孤王既然见过公主,这就回南昭了…”南昭还有一大堆政事未处理,他已经秘密出宫一个多月,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乐正锦虞挑了挑水中的发丝,露出的藕色臂膀让南宫邪心又一悸,“圣上好走,哀家会尽力将东西弄到手。”

    南宫邪收回心神,瞥了眼床榻的方向,金褐色的瞳孔在烛火的映衬下愈加明亮,“那他怎么办?”你想怎么处置他?

    乐正锦虞闻言阴寒布满了周身,娇媚的容颜霎时敷了一层黑气,说出来的话冰凉透心,“这般儒雅清润的面容,若是得知自己以后不能人道,不知会变成什么样?”是否还是一如当初背叛自己时的云淡风轻?

    南宫邪盯着她冰寒的脸,邪笑道:“公主倒是狠心…”

    乐正锦虞冷笑,“既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不要怪哀家!”

    “处置完之后?”

    “送回北宜。”

    南宫邪点点头,“如你所愿。”

    身体隐没到床榻的机关之前,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稳稳地扔向她,“有何需要可以随时通知孤王,已经逝去的东西就无需再固执惦念,公主好自为之!”

    乐正锦虞感受到后背的轻微红肿,想来是他之前瞧见了。她捏着手里的白玉瓷瓶,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

    015 温情后心

    季芸儿随着宇文睿回了宫,果然一如乐正锦虞所料,前脚刚进宫门,天空便撒下淅淅沥沥的水幕,而后势头越来越凶猛,气势磅礴砸个不停。

    御林军赶忙给二人撑伞,一路跟着到了龙泽宫。

    季芸儿本想邀请帝王今晚去玉华宫坐坐,却看见江楚秋捧着玉盅正等在龙泽宫外,见二人回来,立即欢喜地迎上前。

    这几日宇文睿一直宿在凤藻宫,掐灭了季芸儿想看笑话的心思,此时见她立在龙泽宫外,心中更是不悦。

    江楚秋一袭金黄铯凤袍,云髻高耸,一颗豌豆大小的东珠嵌垂于额间,映得面容光彩非凡,初为人妇的娇美展露无遗,秀眉凤目,玉颊樱唇,隔着倾盆的雨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整个人优雅高贵不已。

    她身后紧跟着的粉衣宫女眉眼煞是兴高采烈,立在身后的老嬷嬷虽稳重却也满脸笑意。

    季芸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简单的玫红衣裙,相比之下明显逊色了很多。

    “卑职见过皇后娘娘。”御林军恭敬地收起伞,向江楚秋请了安。

    “臣妾/奴婢参见陛下。”江楚秋领着伺候的宫人端庄地施了一礼。

    “免了。”宇文睿示意她们起身。

    江楚秋起身后忙将玉盅交由身后的宛如,掏出袖中的帕子给宇文睿擦擦身上沾湿雨水的地方,黑色的锦袍沾湿的痕迹虽不明显但肉眼也能够看得出。

    她心疼地对宇文睿说道:“外头雨这么大,陛下这是出宫了么?赶紧回殿换一身干衣裳才好,林嬷嬷,快去御膳房让他们熬点姜汤送来。”

    “是,娘娘。”林嬷嬷片刻也不敢耽搁地走了。

    季芸儿闻言皮笑肉不笑地给她见了一礼,“妹妹参见皇后姐姐,姐姐眼里莫不是只有陛下不成?瞧这阵仗,姐姐可是等候多时了吧?”她扫了扫江楚秋放在宇文睿袖口上的帕子,“这才半日未见,姐姐就巴巴地来龙泽宫守着,妹妹可真羡慕姐姐与皇上如胶似漆的恩爱…”

    经她一说,江楚秋不好意地将帕子从宇文睿身上拿开,面色一虞,“妹妹说的哪里的话,这样说来陛下还带着妹妹出宫,姐姐倒是羡慕的紧。”

    不提出宫还好,一提出宫季芸儿整个脸色就变了,满肚火气也无处发,她瞥了一眼旁边笑盈盈的皇后,眼底的灰色愈加晦暗。

    江楚秋自入宫以来,以贤良大度的形象掳获了不少妃芓宫人,赢得了后宫大多数人的赞赏,就连一向与自己交好,唯自己是瞻的心妃也在她面前对皇后赞叹有加。

    可若是让她瞧见太后与皇上之间的事,还会像现在一派贤淑温婉么?

    她笑了笑,心里便有了计较。

    转瞬挥走了眼底的灰色,季芸儿掩嘴一笑道:“妹妹与姐姐开玩笑呢!”她瞥了眼婉如手里的玉盅,随即将目光投向凌然而立的帝王,“既然陛下这里有姐姐伺候着,那臣妾就先回玉华宫了。”装度量?谁不会!

    宇文睿淡淡地颌首。

    江楚秋见她相让,心底立刻升起了愧疚。

    季淑妃在陛下身边的资历比她深的多,从陛下出宫仅带着她就可以看出来。或许陛下今晚原本打算去玉华宫,现在却被自己搅了…

    她暗自责备自己身为皇后,一国之母当为后妃的表率,怎能做出此番争宠之事?可目光一扫向冷然俊朗的陛下,又舍不得离开了…

    她只得盯着季芸儿的笑脸羞稔道:“那妹妹好走,有空去姐姐的凤藻宫坐坐,其他书友正在看:。”

    “承蒙姐姐不嫌弃,妹妹记着了,”季芸儿福了福身子,“臣妾告退。”

    瞧着季芸儿款款离去的身影,饶是青涩不知人心的婉如此刻也对自家皇后不满了,连她都能看出这季淑妃不是什么好人,自家主子却还一心与之交好,这不,立马就忘了琼筵殿的时候淑妃给她添堵的事…她不禁为一向心地善良的江楚秋感到担忧。

    穿过龙泽殿的走廊,玉华宫的奴才得到淑妃回宫的消息,带着伞立即来龙泽宫附近迎接她。

    江楚秋跟着宇文睿进了龙泽宫,一旁的荣安早就准备好了热茶与干爽的龙服。

    江楚秋仔细地给宇文睿换下沾满湿气的黑色锦服,柔声略怨道:“虽是初秋,可这天凉,雨的寒气又重,陛下可得保重身体才是。”

    她亲手忙活着,却是不问宇文睿的去处,温柔懂事的关切让宇文睿舒心不少。

    林嬷嬷很快便捧回了热姜汤,江楚秋吩咐婉如将手里早已冷却的玉盅拿下去,而后小心地将姜汤送到宇文睿手中。

    伺候宇文睿喝姜汤时还不忘转身问林嬷嬷,“有没有给淑妃娘娘送一份?”

    林嬷嬷如实回道:“已经差人送去玉华宫了。”

    江楚秋这才放了心。

    荣安站在一边甩了甩手里的拂尘,为皇后娘娘的贤淑半高兴半忧心。

    季芸儿回到玉华宫后不多时,乐正锦瑟身边的宫女秋霜就前来求见。

    季芸儿正卸好妆,瞥了百合手里的姜汤一眼,面无表情道:“拿去倒了吧!”她的身子可不是那么娇弱,做这般贤惠给陛下看就算了,来玉华宫装样子作甚!若不是她故意在龙泽宫外守着,陛下今晚铁定来她这里。

    待皇家久了,若让她相信江楚秋心地纯善,还不如让她相信帝王有真心来得真实。

    更何况什么是真心?也不过是怜你听话的恩宠罢了!她倒要看看身为太后的乐正锦虞能得意几时!

    她伸出手指,吩咐旁边伺候的宫女,“给本宫卸了这蔻丹的颜色。”一想到今日她在明国寺所受的屈辱她就堵心。

    “田七,打发走那个秋霜,让她给乐正锦瑟传句话,本宫未曾见到什么所谓的惊喜,却是惊吓不少!”这乐正锦瑟到底不是自己的人,连消息的准确度都掌握不了,真是没用!

    害得她白跑了明国寺一趟不说,还平白地给乐正锦虞落下话柄,最最重要的是亲眼撞见了宇文睿与乐正锦虞的私情,这下连陛下心里也铁定对她有所意见,保不准以后会对她忌讳三分。

    好在她季芸儿不是那愚蠢的旧太子妃…

    “是,娘娘。”田七领了命,转身准备出去打发走秋霜。

    “等等,”季芸儿盯着已经白皙干净的食指,思索片刻道:“再让她告诉锦瑟公主,太后习惯在明国寺一待便是七日,她若想尽快离开未央宫,这几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题外话------

    气温低,大雨不止,小伙伴们注意身体,来来来,一人一碗姜汤,御御寒气

    016 新晋贵妃

    乐正锦瑟坐在未央宫的偏殿里等回了秋霜,听了她的回报后,正在描绘秀色山水的手一抖,一道长长的墨迹瞬间晕染了整片绿水。

    乐正锦瑟讶异地看向秋霜,“居然没抓到薛如是?”

    这倒奇了!使臣的消息不可能有误,而她明明也让春月将消息送去了凝香楼,那究竟是哪里出错了?莫不是他对乐正锦虞的执念不是自己想象中这么深?

    她放下笔,揉掉了面前已经作废的画纸,心下却释然。也是,三年前能将乐正锦虞送回皇宫,没道理现在突然不管不顾地放下一切预谋带她走,况且乐正锦虞未必承情。

    “淑妃娘娘还说了什么?”乐正锦瑟不用想也知道季芸儿的脸色铁定不好看,否则也不会连秋霜的面也不见。

    秋霜将季芸儿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她,“淑妃娘娘说五公主往日都会在明国寺待七日,公主您若想尽快离开未央宫,这几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乐正锦瑟闻言绽开一抹纯美的笑容,笑容深处却是夹杂了阴森雾霾,“她自然会在佛寺多待几日。”

    她慢慢走到偏殿的窗前,滂沱的大雨依旧下个不停,未央宫内栽种的那些名贵娇艳的花朵在雨水的侵袭下散落一地,落地的残红却又立刻被大雨冲走,“皇姐也只能偷偷摸摸地为那个孽种诵经祷告…”那事仅北宜国的几人知道,父皇瞒得真紧,若不是母妃偷偷告诉自己,她还不知道她的皇姐与薛如是还有那么个牵扯。

    想来就算薛如是去了明国寺,乐正锦虞也不会让他好过。不过谁又说得准呢?毕竟那孽种还未出世,到底黄粱一梦罢了。

    想当年自己年少无知时还对他起了别样心思,不过也是因为乐正锦虞看上的,她才会起了争夺之意,如今想来那种弱懦的男人,任谁都瞧不起。

    她不禁想起那日琼筵殿见到的宇文睿,俊美绝伦的五官,周身萦绕着冷冽雄傲的帝王之气,九州霸主高高在上的卓越身姿让天下臣服。

    那才是她真正仰慕的人,也是唯一能配得上她乐正锦瑟的男人!

    她将手探出窗牖外,任雨滴重重地砸在指间,心神微闭,反正迟早都是东楚的贵妃,承季淑妃的好意,何不推近册封的日子?

    ……

    明国寺的钟声敲响到第七日,乐正锦虞抄写完了四十九卷佛经。

    沐雨那日清醒后果然未发现异样,只当自己一直在伺候太后,短暂的空白也只作见到乐正锦虞完美娇躯后一瞬的惊艳怔忪。

    南宫邪将薛如是带走后,乐正锦虞宁静的心情又得到了恢复。

    她如愿地让他为当年所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只可惜有些人与事再也找不回。就如她,再也不是三年前北宜国那个软弱的五公主。

    沐雨一如出宫的时候,仔细地收拾着太后的细软准备回宫,其他书友正在看:。

    南宫邪走后,乐正锦虞将床榻翻了个遍,却找不到素日那柄用来防身的匕首。她曾偷偷打开过床榻下的机关,可沉香木床榻却丝毫不见动静,想来是南宫邪为了防止宇文睿查出而毁掉了下面的地道。

    滴水不露的作风,果然一如狐狸般的细心与狡猾。

    邪魅的金褐色眼瞳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中,她将那日他留下的玉瓷瓶藏在了怀里。

    “太后,奴婢已经收拾妥当了。”沐雨恭敬地站在乐正锦虞的身后。

    乐正锦虞指了指檀木桌上所抄写的厚厚佛经,道:“将这个拿着,陪哀家再去正殿一趟。”

    因着宇文睿离去前的吩咐,侍卫紧跟着将正殿围个水泄不通,甚至赶走了前来拜佛的其他香客来保证乐正锦虞的安危。

    乐正锦虞见状,眉头皱了皱,却也未多言。

    依旧是一袭素色纱裙,白纱敷面下的窈窕身姿却让众人神魂颠倒。

    乐正锦虞留下沐雨在正殿,在小沙弥的带领下进了内殿的暗阁里,焚完手中的所有佛经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整整三年,终于圆满了。

    她盯着金光佛照下的黄符,眼底的清明被嗜杀的血色代替。

    十八侍卫早已增加成了三十六侍卫,一改七日前的低调,肃穆地盯着周遭的一举一动,吓坏了周围的小孩子们。

    不时有人不满地嘀咕这进香的派头,却也有对官家女眷的阵仗见怪不怪。

    乐正锦虞做完一切后再未逗留,吩咐沐雨直接回了宫。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路走过,皇宫内的众人见太后回宫,纷纷跪了一地。

    乐正锦虞脚步刚踏入未央宫宫门,却发现跪在地上的宫人面色都有些怪异。

    精致如画的柳叶眉挑了挑,乐正锦虞将脸转向身后的沐雨。

    沐雨大步走到一名跪在地上的宫人面前,俯首脆生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待宫人回答,一道紫色的身影带着两个身着粉色宫衣的宫女从未央宫外走了进来,进门就脆声请安道:“臣妾叩见太后,恭迎太后回宫。”

    循着声音的来源,乐正锦虞眯了眯眼睛,就看见乐正锦瑟着贵妃宫装噙笑而来。紫衣长曳,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腰间束了块显眼的软玉,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惊鹄髻取代了原先的飞仙髻,紫鎏金冠镶嵌在发围,两侧斜插的紫玉簪雕刻着精致的兰花,仙灵翩几,淡雅如斯。盯着自己的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盈盈浅笑中,倾城之貌,闭月之姿尽显无遗。

    乐正锦瑟眸中洋溢着得意,盯紧乐正锦虞的面容许久,却不见她露出丝毫讶异神色。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只可惜待深宫久了,乐正锦虞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不然在明国寺时也不会在宇文睿的冷锐眼神下脱险。

    她倒是没料到乐正锦瑟出手这么迅速,居然这么快就变成了实质的东楚贵妃。

    那几日乐正锦瑟倒也听话,乖乖窝在侧殿内没有大吵大闹。她也好奇这傲张无脑的性子怎么居然就没了,却没想到在她离宫后就有这么大的动作,果真是士别三年当刮目相看!

    琉璃眸闪了闪,她敢肯定薛如是出现在明国寺绝对不是偶然,说不定其中就有她这皇妹的手笔。

    017 紫金步摇

    乐正锦瑟年幼时确实是傲张无脑,在北宜国只知道与乐正锦虞争夺父皇的宠爱,可这些年乐正无极早就打算将她献给东楚新帝,在先将乐正锦虞送走后,不知给乐正锦瑟安排了多少教习嬷嬷与帝师,而秦贵妃更是将自己多年的争宠心得悉数教予了她,是块烂泥巴也早已被扶上了墙,何况乐正锦瑟又不是天生愚笨之人。

    “臣妾给太后请安。”乐正锦瑟还算端正地给乐正锦虞施了一礼,可惜火候终究没练到家,目光尽是挑衅之意。

    乐正锦虞见状,嘴角也噙出一抹笑意,看来是在这东楚皇宫里搬军师了。

    很好。

    她没有让乐正锦瑟起身,而是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未央宫宫人,“陛下给贵妃册封了什么字?”

    宫人老实地回道:“是‘琼’字。”

    琼筵殿?

    她淡淡一笑,“琼贵妃起身罢!哀家这才刚回宫,琼贵妃就巴巴的来给哀家请安,哀家收到你的孝心了。来人,将当年先帝赐给哀家的紫金步摇取来。”

    立即有宫人起身去取了紫金步摇出来。

    在乐正锦虞的示意下,宫人打开了紫檀木盒。

    乐正锦虞伸手将紫金步摇从锦盒中拿出,亲手为她插入发髻中,精致华美的步摇给紫衣盛装的乐正锦瑟更添了分贵气。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仙姿玉色,她这皇妹确实生的好,较之生母秦贵妃更加娇美可人,难怪乎宇文睿这么迫不及待地将她收入后宫。

    她打量完乐正锦瑟,神态颇有些恹恹之色:“琼贵妃也请过安了,哀家也累了,沐雨,快扶哀家进去休息吧。”

    “是,太后。”沐雨立刻扶她进了正殿。

    乐正锦瑟不满地起了身,想将头上的金步摇拔下,却碍于人多迟迟不敢动手,只得闷着气回了毓秀宫。

    沐雨扶着乐正锦虞进了内殿后,疑惑地问道:“太后,琼贵妃这模样一看便知是来向您示威的,您怎么就—”就这样放过她?还给她赐了那么名贵的紫金步摇?

    乐正锦虞却笑道:“别看她如今得意,却是心性不够。哀家就不信她幕后之人忍得了她爬在自己的头上。”

    先帝御赐的紫金步摇可是曾经入了季芸儿之眼,想当初季芸儿来给自己请安时瞧见了它,眼底的垂涎之色那可是掩盖也掩盖不住,如今她将它赐给乐正锦瑟,倒看她会不会起别的心思,最起码心理不舒坦是实。

    更何况季芸儿也不是善茬,与乐正锦瑟相交定是不怀好意,就算明面上不会与之变脸,但暗地里较劲使绊子是肯定的。

    想想也是,原本只有一个没多大性子的皇后压在头上,现在却是又多了个贵妃,她敢肯定季芸儿没有见过她好皇妹的真实性子。

    再名贵式微物什对她而言只是一介首饰罢了,乐正锦虞绝美的玉容透着狡黠之光,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毓秀宫不若未央宫的奢华眯眼,也不若凤藻宫的端正大气,布景一如它现在主人的外表般清新脱俗,灵动似仙。正殿四周广绣针织的垂幔摇曳飘渺,这是宇文睿特意吩咐内务司为善舞的乐正锦瑟准备的,为她创造出随时起舞的空间。

    乐正锦瑟气呼呼地回到毓秀宫,在正殿的软椅上坐定后,一把将头上的金步摇拔出来拍在了桌上,。

    也难怪她生气,本想看乐正锦虞不好的脸色,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淡定地给了赏赐。

    她盯着桌上金光闪闪的紫金步摇,想到自己刚刚犹如小丑般去未央宫卖弄,但是正主明显不将她当一回事就恨恼。

    只因太后的身份永远压在妃嫔头上!

    她正气恼中,新拨来毓秀宫的小太监亮着嗓子尖叫道:“淑妃娘娘驾到。”

    乐正锦瑟听了,坐在软椅上的身形却未动分毫。秋霜欲出门相迎,却被乐正锦瑟阻止。

    乐正锦瑟用纤纤的玉指勾了枚桌上的果子,没有任何表情道:“随她自己进来吧。”

    如今她已是贵妃之尊,怎可再如以往般巴巴地贴上去迎合小小的淑妃?

    季芸儿本以为乐正锦瑟会出宫门相迎,却未料到直到自己进了毓秀宫正殿,乐正锦瑟还淡然地坐在正殿的软椅上,漫不经心地挑着桌上的果子。紫色的宫装穿在身上,更是给原本的仙姿玉色添了分尊贵。

    季芸儿顿时怒火滔天,没想到这才刚将她捧上贵妃的宝座,转眼间就与自己摆起谱来!

    但季芸儿也知道现在不是与她较真的时候,她平复了一下心境,努力挤出一副笑容来,“臣妾瞧着贵妃娘娘可真是美若天仙,这几日沐浴圣恩,瞧这气色,就连太后的容貌都不若琼贵妃明丽。”

    乐正锦瑟将手里的果子放入嘴里,细细嚼咽了下去,才慢悠悠地回道:“季淑妃的嘴儿真甜,本宫能有今日都亏淑妃娘娘提点,来人啊!给淑妃娘娘赐座!”

    春月立即给季芸儿搬来了一张雕花檀木椅子,秋霜奉来了茶。

    季芸儿心里的怒火被她的傲慢又点着了一分,却还是强压着落了座。

    待眼光无意地扫到桌上精美绝伦的紫金步摇,季芸儿的心里立刻掀起了波澜。

    有些女人对珠宝首饰的痴迷程度不亚于男人对地位的崇羡。

    她可从未忘却过这玩意儿,当初先帝还未驾崩,她还是太子良娣时,随宇文睿进未央宫给晋升为皇后不久的乐正锦虞请安,就从她那里见到了这支紫金步摇。

    这原本是西陵国进奉的宝物,先帝得到之后便欣然将它赐给了甚是宠爱的乐正锦虞。

    黄金屈成的绕云凤型,紫玉相缪,碎金流苏颤坠,晶莹辉耀,金贵逼人。

    做工的精细费心不必说,步摇的尊贵华美也不必说,更难得的是这只紫金步摇经能工巧匠的设计,只需动一动上面的凤尾处,绕云凤型立即可转变为牡丹花样。普天之下,只此一支。

    如今怎的会在乐正锦瑟手里?

    她可记得乐正锦虞对此步摇也甚是喜爱,将它一直妥善收管着,难得佩戴,害得自己朝思暮想也未见到过几次。

    难不成乐正锦虞如今想着用它来拉拢乐正锦瑟?

    要是往日,季芸儿一定会想到,若是乐正锦瑟真的受了乐正锦虞的好,真的珍视这支步摇,怎能将它就这么随意搁置在桌上?可嫉妒已经盈满了她的心房。特别是一心惦念的东西就在眼前,压制在心底的渴望挡也挡不住地溢出,已经不容她想得更深入。

    “没想到太后如此喜爱贵妃,竟将这珍贵的物什送给贵妃娘娘,不遑身份,到底是姐妹情深。”季芸儿想也不想,酸溜溜的话语便冲口而出。

    018 两狗撕咬

    乐正锦瑟讶然地盯紧了季芸儿的眼神,瞧出她眼底的妒忌直直地射向被她随意扔在桌上的紫金步摇。

    她娇笑一声,玩味地将金步摇重新拿回手里,玉指纤长怜爱地拂了拂嵌在上面的紫玉,作天真无辜姿态道:“淑妃看看,这步摇是否很衬本宫?瞧这上面紫玉…哎呀!怎地就变成了牡丹?”她不小心触到了镂空的凤尾部位,突见这别有洞天的幻变,惊呼不已。

    居然是个宝物!没想到乐正锦虞这么大方…

    乐正锦瑟立即升起了喜爱之心,爱不释手地左右抚摸,这世上哪个女子不爱罕见的朱钗?没想到乐正锦虞竟舍得割爱,不枉费自己方才去未央宫一趟,虽没成功给她添堵,可捞了好处也是一件欢心事!

    碎金流苏在她的手里不断摇晃着,华美之气愈加溢出,她偷偷看了一眼季芸儿目不转睛垂涎的心思,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将步摇放置在她的头上左右比划,片刻后直摇头,“淑妃媚气太重,这紫金步摇端的是华贵之风,本宫还想着转送给淑妃呢,如此看来真是可惜…”她摇了摇头,无限惋惜地将步摇重新插回了自己发上。

    待插定后,玉手扶了扶上面的紫玉,倩笑着转身问道:“是不是更适合本宫?”

    春月秋霜连声附和。

    媚气太重?比不了她乐正锦瑟的华贵?季芸儿闻言,面上的假笑也维持不住了,脸色瞬间变黑,好啊!好你个乐正锦瑟,才刚刚爬上贵妃的位置就这样过河拆桥,这后宫日后可还有她季芸儿的容身之处!

    乐正锦瑟看着她骤然巨变的脸色,惊呼道:“淑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本宫看你还是找个太医瞧瞧,对了,前日本宫身子有所不适,陛下体谅本宫这几日承宠的劳累,特意给本宫安排了太医院的医首随侍,本宫要不要借给淑妃…”

    “乐正锦瑟,你休要欺人太甚!”季芸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波涛摔了手里的茶杯,茶杯碎渣顷刻飞砸在毓秀宫地面四处,溅出的热水泼洒到了乐正锦瑟的衣裙上。

    “哎呀!”乐正锦瑟美目含泪,看向她娇楚道:“本宫好心好意,淑妃你不领情罢了,还用茶水泼本宫…泼了本宫事小,你可知本宫身上这衣裳可是陛下亲自赏赐的…”

    春月与秋霜立刻跑到她面前,替她擦拭衣服上的茶渍,小声安慰道:“娘娘,淑妃娘娘只是不小心罢了,陛下得知原委后不会怪您的。”

    季芸儿冷颜看着这主仆三人的装腔作势,嗤哼道:“乐正锦瑟,本宫倒是小瞧了你!这么快就给本宫端上了贵妃的架子!”

    乐正锦瑟听到她的称呼拧紧了眉头,暂停了春月秋霜擦拭的动作,装作不解地转头问向一旁的宫女,“本宫的位份是否比淑妃要高?”

    季芸儿心里一咯噔,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她还想动自己不成?

    果然,那宫女低眉顺眼地答道,“这是自然,娘娘您贵为贵妃,当然比淑妃娘娘位份要高。”

    乐正锦瑟恍然大悟,“这么说,淑妃娘娘这就算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了?”乐正锦虞初时给自己的教训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虽然回敬不了她,可是拿这向来不可一世的季淑妃开刀也是一件痛快事。

    此时的乐正锦瑟早已将什么盟友忘到脑后去了,这几日宇文睿对她的宠爱令她冲昏了头脑。她只知道,既然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上,自然不能容忍下面的妃子放肆,不管之前她是如何相帮,同在东楚后宫与她争同一个男人,她们的立场注定只有敌对,其他书友正在看:!

    她想着她的母妃自小教导她,在后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有永远的敌人,必要时一定要将对手狠狠踩在脚下,最好让她永远翻不了身!可她却忘了秦贵妃也教她去了异国后要懂得隐忍,明面上不可树敌,尤其是不能得罪资深的妃嫔。

    季芸儿心里冷笑更甚,就凭她也想动自己?到底是嫩了些。

    乐正锦瑟看她面上的笑容放大,就猜想她铁定认为自己不敢将她怎样,遂也冷笑不已。眼角转瞬闪出凌厉之光,“秋霜,替本宫好好教导淑妃娘娘何为尊卑!”

    季芸儿的嘴角扯大,自己怎么会想到帮衬拉拢面前这个蠢货?这番作为,真当她是乐正锦虞不成?!

    她厉声叱呵道:“贵妃娘娘是否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如今掌管凤印的可是皇后娘娘,本宫身为正一品淑妃,就算做错事也只由得陛下与皇后发落,贵妃娘娘说要教导本宫尊卑,莫不是想越俎代庖不成!”

    乐正锦瑟一惊,是啊!她不是皇后,没有管教后宫的权利,何况这里是东楚皇宫,不再是任她呼风唤雨的北宜国。她的贵妃位置尚未坐稳,怎的就一时晕了脑子与季芸儿置气?

    她刚扯出一丝笑容想打圆场,却见季芸儿嗤笑着甩头离开,“乐正锦瑟,你给本宫记着!本宫绝对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乐正锦瑟本能地想拉住她,奈何季芸儿的脚步却走得急缓。骤然扑空之下,身子踉跄地倒在了地上。

    “娘娘!”春月秋霜连忙上前欲扶她起身。

    乐正锦瑟的眼睛却扫到了地上茶杯的碎片,她眸光一闪猛然推开了她们。

    在春月秋霜不解的目光中,她拾起一枚尚显完整的碎片狠心割向自己的手臂,待鲜血浸染了衣裳,她大叫道:“快给本宫请陛下过来!”

    春月与秋霜在瞬间知晓了她的用意,也跟着哭叫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淑妃娘娘,你怎可伤害我们贵妃…”

    季芸儿已走到宫门前,听到身后的喊叫声后立即止住了脚步,她转身惊骇地看着坐在地面上的乐正锦瑟,手臂上的衣袖由紫色变成了黑色,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她季芸儿精明半世,今日居然被这嫩毛丫头给摆了一道!

    “乐正锦瑟!”俏丽的眸子喷出浓浓火焰,“你欺人太甚!”

    乐正锦瑟不管她如何,只知道方才既然已经在言语上得罪了她,想来心中的隔阂已经除不去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机除掉她!

    她努力挤出一行清泪,苍白着脸色道:“本宫向来敬重淑妃,没想到淑妃你嫉妒本宫蒙的陛下和太后的恩宠,恼怒之余竟然想除了本宫,本宫定要到陛下面前讨个公道!”

    ……

    凤藻宫内,江楚秋震惊地听着地上小太监的禀告,淑妃居然想谋害贵妃?

    “陛下可否知道了?”两人都是后宫中举足轻重的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贵妃娘娘已经差人去请陛下了。”小太监答道。

    江楚秋闻言立即匆忙地奔向毓秀宫。

    乐正锦虞正在未央宫中闭目听宫人将毓秀宫所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睁开眼后妖媚的脸上尽是了然之色,沐雨小心翼翼地帮她抚平了宫装边角上的褶皱。

    艳红的蔻丹压了压她的手指,“哀家没想到仅一支紫金步摇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走,陪哀家去毓秀宫观摩两狗撕咬的场景。”

    019 各杖二十

    阳光散洒在东楚最广袤的土地上,掀起了初秋的最后一次高温。

    最权威的皇权中心,是众国不敢逼视的尊羡地带,恢弘堂皇的帝殿内,厚重的龙涎香匍匐燃烧在九龙戏珠构造的纯金镂空香炉里,溢满了整个帝殿。身着龙袍的东楚大帝神情漠然地坐在金色的龙椅上翻着手里的黄灰色纸张。大太监荣安静静立在一旁,不时给正阅着奏章的宇文睿添添笔墨。

    派出监视各国的暗卫近日回报,西陵与南昭表面平静的政局下隐约透着不寻常的气息,尤其是西陵,慕容老皇帝日渐衰老,皇位继承人却迟迟还未定下,西陵不可避免会发生与南昭同样的皇子夺位之争,只是势力埋伏却不是那么含蓄,若不出意料慕容烨天绝对是皇位的最佳人选,而东楚所要做的便是在夺位时添一把火,最好能一举拿下西陵!打破如今四国并立的局面,好看的:!

    东楚虽是九州大陆的霸主,可终究各国还是耀武扬威地生存在大陆的各处,东楚想要的是绝对的臣服,不是国与国的相处,只能是疆土的分封!

    天下一统,永远是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