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他是霍明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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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家历代都是大忠臣,沈璎完全能明确凌晏痛惜天子子嗣的心情,当下道:“我这就去!”

    凌晏嘱咐她:“这件事你切记保密!”

    “姑父就放心吧,我保证半个字儿都绝不往外吐露!”

    她拍着胸口说。

    凌晏颔首,遂把几个得力护卫喊来交接了几句,尔后与她道:“记着,若是遇到危机,你就保自己的命。此外都不要管!”

    沈璎也颔首。凌晏这才目送她去了。

    凌晏在沈璎走后做了什么她并不知道,也无暇顾及,等她急急地抱着一大包吃的回到山上,只见霍溶手里拿着那枚玉佩,正靠墙坐着,面临着前方黑夜发呆。

    沈璎连忙擦亮火石,点燃柴枝,这才看到他黯淡两眼闪起了簇亮。

    “你醒了?”她从肩负里拿了个包子递给他,又把里头的伤药拿出来放到一边。

    “你去哪儿了?”

    他声音有点涩,但沈璎能明确,没有人能对话,乍启齿是这样子的。

    “我去山下找吃的,迷路了,延长了时间。”

    沈璎对着被火光照亮了的他啃包子,一面又递了只还热着的烤羊排给他。

    她救下的人居然是个皇子,一个皇子居然崎岖潦倒到快死的田地,效果让她救了,这真是回去后够她跟凌颂他们吹一壶的了!

    当今太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天子对顾家和东宫硌应得紧,这要是太子倒台了,万一眼前这人当了太子,那她就是救了个太子!

    这可就太牛气了!

    沈璎以为这两文钱一只的素菜包子,也变得格外适口起来。

    “你下次出去,喊醒我一下。”霍溶说。

    “知道了。”

    沈璎迷糊地应着,拿起第二只包子继续吃。

    自从有了护卫,吃的喝的就不成问题了,甚至连穿的也不成问题。

    沈璎天天把自己拾掇得干清洁净地,除了等凌晏来消息,就托着腮研究这位深藏不露的皇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迩来她下山弄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富厚,后期的他态度越发好了,话也多了起来。

    会问她的名字,会在她困的时候让出半个“床”来让她趴着。

    他七七八八的杂闻知道的许多,但凡沈璎问及的,便少有他不知道的。

    不外他也会问起沈璎一些京师的事,但也问的不深,且许多都只是关于老黎民们的日常。

    有了凌晏让护卫送上来的伤药,霍溶伤好的很快。

    如此过了几日,终于护卫们送来了可以下山的消息,凌晏联系好了一支商队,会经由镇上,让她到时候领着他下山。

    沈璎带着消息回到山上,看到他正在探索着给她捡拾衣裳,正想说出口的话就咽回去了。

    这半个月他们除去有违礼数的事情没做,余下可谓亲密无间,他会帮她收拾衣裳,她也会帮他洗脸擦身给他做所有能为他做的事情。

    他们也会说许多凌驾生疏人关系的闲话,突然之间要脱离了,她突然也有了一些不舍。

    “你怎么了?”他问她。

    她清了下嗓子,说道:“我找到出去的措施了,山下有支商队,可以捎我们出去,但他们不敢乱收人,说是要证明咱们俩是一家人才行。”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有点红,说起话来也不是很自在:“那要怎么证明?”

    沈璎以为他可笨了,说他们是兄妹不就行了?

    但眼看着就要划分了,眼下再不捉弄他,以后也不行能尚有时机捉弄,她说道:“这我怎么知道。”

    夜里下山跟凌晏碰头说起脱离的事,回来途经县衙,她阴差阳错地潜进去翻到了两张空缺的婚书,回到山上。

    “只要签了这份婚书,我们就是一家人。”她托腮望着火光里的他。

    他的脸以可见速度红了。但随后他竟然没有拒绝,反倒是探询起她的门第,他说他转头会去她家中提亲。

    她笑而未语。她才不想嫁给皇子。

    帝王家的子弟都陋习多多,杨家的男儿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的,哪怕眼前这个还没被果真也如是。

    她是武宁侯府的娇娇女,她未来要嫁的人,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也一定是因为很爱她很爱她才要娶她的,才不是这样被她诓到的。

    所以出了城,她就把婚书给撕了。他那份不愿给她,她也不在意,横竖用的也不是她的真名。

    是时候划分了,他说他还惦念着钱家的安危,她也就正好借这个时机遁去。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了他,然后问明晰蹊径,去往钱家。

    虽然她简直是允许过他转头还会回去,可是凌晏已经通知了他身边的护卫,很快他们就会找到他,他会很清静地回到霍家,然后会忙着医伤治眼睛。

    而她则会在帮他完全心愿给钱家送去消息之后,也回到京师做她的巨细姐。

    谁也没想过危险会悄然近身。

    去往钱家的中途,她遇到了意外。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谁人着装儒雅满脸惊惶的中年男子就是那位连凌晏都忍不住挖苦的豪富翁霍明翟,她是在另一座小镇上与霍明翟相遇的。

    凭证凌晏的企图,霍明翟现在应该正在前往接应霍溶的路上。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其时他与护卫一行遭受了极重的损失,所带去的二十来名护卫,死去了一半!剩下一半则也血肉模糊地围在他周围!

    当日坠崖之前虽然也遇到了打架,可沈璎并没有看到除去霍溶之外的惨烈局势,而眼前这幕却大大刺激到了她的神经。

    她机械地提着剑与两个护卫加入打架,后期终于不敌,在那满堆的尸体里落了下风,以至于被擒……

    那富态的染血的中年男子面容是她在受缚之前最后看到的人脸,而到今日,她才知道他原来他就是杨肃的养父!

    而她没想到,他竟会成为她恢复影象的一个契机。

    ……

    长缨长长地匀了一口吻,脸贴着枕头徐徐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正对着窗户,窗外是朦胧的天光,以及在半启的窗外摇曳的树枝。

    已往的事情深刻地铺陈在脑海里,影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清晰,头还很疼,可是却让人莫名轻松起来了。

    凌晏在她失事后连忙到达傅容他们行凶之地,也亲耳听到了天子与人攀谈的那桩惊天秘闻。

    她回侯府后昏睡的那些日子里,他曾一五一十地把前因效果告诉了她,包罗傅容,还包罗要如何化解可能发生的危机,但她终是伤重创未愈,诸如此类的许多许多话都被忘记在意识的偏差里。

    她想起来他最后出门前的情景,情不自禁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