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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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静嘉回到靖安侯府后,赵氏没一会就得了消息.

    随行的崔柔嘉和崔惠音都还没回来,就崔静嘉先回来了,赵氏担心出了什么事,连忙来了德宁院.

    崔静嘉进了自己的屋子,就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药膏蹭在那衣服上,只觉得黏糊的让人有些难受.身后的红痕,在那药膏的作用下并不怎么疼,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感觉.

    芸儿今日在府邸,瞧见崔静嘉受了伤回来,立刻惊得问了起来:“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到了背部.”

    翠芽瞧着喜嬷嬷给崔静嘉擦拭着背部,在一旁给芸儿解释起来.

    正是说话的功夫,院外的小丫头就跑了进来,喊道:“小姐,夫人来了.”

    崔静嘉轻蹙起眉,想要把衣服给穿上.喜嬷嬷却不同意崔静嘉穿上那外衫,只留了一个肚兜在身前,在屋子里添了些银炭.

    那小丫头话音落下不久,赵氏就走进了屋子.瞧见崔静嘉衣衫不整的模样,眼眸一眯,就道:“出了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赵氏一走近,就看到崔静嘉背后的红痕,还有那乌青.崔静嘉的皮肤本就娇嫩,这疼原本是五分,可是表现出来却变成了八分.

    赵氏的脸一下就黑了起来,瞧见崔静嘉作势要给自己请安的模样,走过去阻止道:“不用给伯母做这些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静嘉知道赵氏看到自己这背,定然也瞒不住.不过她也没打算忙着,毕竟若是要阻止云闫欢再次骚扰自己,赵氏也要出上一份力的.

    她缓缓的把自己刚刚在云府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了赵氏听,赵氏神色深深,她生长于内宅之中,知道的比崔静嘉在云闫欢身边,都能遭了那么个罪.

    果然,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云闫欢都和她不合.她或许应担当避着她走,这样的话,也不会受伤,也不会被算计了.

    崔柔嘉显然是不信的,那安阳公主的态度她刚刚也是看在眼底,若说这个伤是云闫欢弄得,说是安阳让那云闫欢给她抵罪她都相信.

    赵氏在一旁听着几个人的说话,听完两个人的对话,插了一句话道:“这件事情.你们两个谁也不准说,听见没有.”

    崔静嘉在云府受伤的事情,只能让家中的几个人知道,是绝对不能往外说的.若是往外说,传出些对侯府对崔静嘉不利的消息就不好了.

    崔柔嘉和崔惠音感觉到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皱着眉点点头.这才听到赵氏简单的把前因后果给说出来.

    崔惠音听到那疯掉的云三小姐,不知怎的想到了自己.若是她之前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么此刻靖安侯府疯掉的人里,会不会就有她的存在.

    她越是想,越是觉得可能.心底猛地压抑了几分,不过又忍不住的庆幸着自己并没有变成那模样,崔柔嘉现在有什么事情都会给她说,而赵氏也对她比亲生姨娘还要好.

    赵氏说完后,又详细的叮嘱了两次,直到崔惠音和崔柔嘉明确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之后,这才满意的走了.

    赵氏一走,整个德宁院的气氛就放松了不少,崔静嘉笑着望着两个人,轻言道:“伯母也是为了你们好,刚刚说的话,千万要记住,不论怎样,都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崔柔嘉有些唏嘘,嘟着嘴有些不满的道:“静嘉姐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你是哪个最需要保护住自己的人.”

    崔静嘉一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了起来:“是是是,柔嘉的话,姐姐可不敢不听.”

    这头欢笑着,可是另外一头却是阴风阵阵.

    云闫欢有些恹恹地躺在那小榻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她穿着一身高领的衣服,刚刚大夫已经来过,她只是喉咙被掐住受了些轻微的伤,除了声音会有些沙哑难听外,还有会阵痛外,到没别的事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云闫欢胸口的郁气却只是被撩得加旺盛.

    初儿快步走到云闫欢身边,轻声道:“小姐,那看管着三小姐的下人此刻已经在院子里跪着了.”

    云闫欢的眼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底还有一抹阴毒,声音如同寒冰一般:“让她们好好跪着.”她声音沙哑,有些难受,初儿见状,立刻去一旁桌上倒了一杯茶水递在了她的手中.

    “小姐,您别说话了,起身,冷冷的望着初儿,道:“走吧,出去看看她们.”

    云闫欢的步伐不紧不慢,脚步声微不可闻,出了屋子,便有五六个下人正匍匐在地上.

    初儿给云闫欢搬了一个板凳,让她坐在那位置上,又在一旁端着茶,以便云闫欢能够随时取用.

    “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云闫欢淡淡的开口道,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听在下面人的耳中,却如同厉鬼般,一个个用头磕着地上,颤声道:“回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云闫欢玩味一笑,用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指,随意的点了其中的一个人,笑道:“那你说说,你是错到了哪”

    被云闫欢点到的人当下就道:“回小姐奴婢奴婢没能看好三小姐让三小姐伤着了您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小姐饶命.”

    说着,那个丫鬟连忙对着地磕起头来,她每一个头都磕的实诚,不敢轻了,没一会,额头上就已经沁了血,看上却颇为惊悚.

    那丫鬟只感觉自己的头已经快要疼到没有直觉了,地上有着一些小石子,磕在头上,陷入肉中,疼得要命.可是,小丫鬟却不敢停下来,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自己那条微不足道的小命就没了.

    吃点疼,比丢了那小命要重要.

    或许是因为她磕的实诚,云闫欢突然开口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那就下去吧.”

    似乎没料到自己居然如此的简单被放过,那女子的眼眶里立刻涌起泪水,连忙又磕了三个响头,喊道:“谢小姐,谢小姐.”

    她一出院子,原本在院子里跪着的下人如同找到了榜样一般,纷纷效仿起来,开始咚咚的磕了起来.

    “谁再磕,我就砍了她的脑袋.”云闫欢说话声轻轻的,却奇迹般的让整个院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后背上涌起冷汗,不只要如何应对云闫欢的怒火.

    没有再听见磕头的声音,云闫欢满意的笑了起来,看向众人,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看,道:“谁来做下一个知道错的人.”

    院子里鸦雀无声,有一个小丫鬟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爬出来,哭喊道:“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奴婢该拦着三小姐,不让三小姐死的那么容易的”

    她说着,两只手啪啪啪的甩自己耳光,额上还有些血迹,此刻她又对自己没有留手,那声音在院子里听得真切,啪啪作响.

    她牢牢记得云闫欢的话,不敢再磕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听见这小丫鬟说的话,云闫欢难得的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鬟颤了颤,回道:“回小姐,奴婢叫绿茵.”

    云闫欢勾了勾手,让那小丫鬟到自己的身边.小丫鬟瞧着云闫欢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愉悦,硬着头皮,大着胆子上了台阶,到了云闫欢的身边.

    云闫欢洗白的手,摸了摸她已经红肿的小脸,蹙眉轻声道:“瞧瞧这小脸,被打成什么模样了.”

    那小丫鬟下意识的就要回答,谁料,云闫欢猛地就是一个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扇到了一旁,身子猛地撞了过去.

    院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刚刚云闫欢的表情明明是欣赏,怎么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是谁给你的胆子,说出这样的话”云闫欢的声音如同寒冬,冰冷像是能够把人冻成冰块一般.

    绿茵已经被扇的懵了,半截身子火辣辣的疼,脸上,头上,感觉听着云闫欢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她耳鸣了

    云闫欢斜斜的睨了她一眼,冲着初儿道:“初儿,把她带下去,让大夫好好瞧瞧,在我院子里当一个二等丫鬟.”

    上一秒还是地狱,下一刻就到了天堂.绿茵摸着自己的脸,还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云闫欢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初儿点点头,若说最了解云闫欢性子的人,她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了.

    这绿茵说出这个话,最符合云闫欢的口味,不过在如此大庭广众说出这样的话,却不妥当了.这种话,只能是私下说的,不能在明面上说.

    刚刚云闫欢的那巴掌就是在教育她,就算是明白,也不能随意乱说,把她收在这院子里,也是在观察,这个丫头到底能不能培养成心腹.

    绿茵被带了下去,在院子里跪着的人,又少了一个.大家长大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云闫欢才是最好的话.

    其中一个丫鬟,投机取巧的把刚刚绿茵和之前那小丫鬟的话结合在一起,云闫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淡淡道:“拖出去,打五十个板子吧,能活下来,就算是她的造化.”

    有了两个成功的例子,又有了一个失败的例子,在院子里呆着的人加艰难了.

    年纪大一些的嬷嬷要会看脸色一些,琢磨了云闫欢的想法,颤声道:“大小姐,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让三小姐跑出来,不仅冲撞了小姐,还冲撞了小姐身边的贵客.”

    总算是有一个人说到了重点.

    云闫欢脸上露出笑容,俯下身,仔细的盯着那老嬷嬷看了许久,“嬷嬷是个明白事理的,既然如此,那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没有像是之前绿茵那般责打,反而低声细语,就像是之前的大小姐一般.

    老嬷嬷不敢不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谢小姐谢小姐”

    有人说出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后,云闫欢对剩下两个人也没了兴趣,只是淡淡的看过去,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剩下两个挖空了脑子想着,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里还有泪在打转,泪目望着云闫欢.

    云闫欢神态平静,瞧着两个人连句顺畅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有些不耐,简单道:“既然说不出来了,那就一人三十个板子吧.”

    两个丫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个心理,明明也是挨板子,可是之前那个着急说话的人,却是五十个,五十个板子下去,定然是没命,而三十个,若是坚持下来,却是还能活下去.

    云闫欢吩咐完,转过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初儿打理好一切后,轻轻的走到云闫欢的身边.

    女子懒洋洋的躺在那榻上,若是忽略脖颈处领子里透出的那青红手印,女子就如同一朵优雅的牡丹花一般,让人瞧着高贵,典雅.

    “办好了”云闫欢轻轻的问道.

    初儿跪在一旁给云闫欢捏了捏腿,应道:“回小姐,已经安排妥当了.”

    云闫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不出的端庄贤淑,她眼波流转,又问道:“今日让崔静嘉那丫头看到这场闹剧,你说该如何收场.”

    初儿细想后,谨慎地道:“小姐,奴婢觉得,那崔家小姐定然会对小姐有心结,加有了防备,不宜再轻易的靠近.”

    “可是,我却必须靠近呢.”云闫欢喃喃道.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可是却不能就这样看着崔静嘉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小姐,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云闫欢笑了笑,眼神微冷,“那崔静嘉现在表面上看着老实,可是我总觉得,她有些滑溜溜的.说的那些话,十句话里,八句话打太极,剩下的两句,或许就一句话是真的.”

    初儿没有想到云闫欢对崔静嘉的评价那么高,她倒是听出了崔静嘉打太极,不欲回答,可是只觉得崔静嘉是不想搀和在这些事情中,并不像是能做些什么的人.

    “安王殿下要我去打探出那小册子,可是现在我却连一个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云闫欢拧着眉,有些头疼,脑子里还没有一个主意,“若是还是邀请的话,恐怕她会用各种理由拒绝.”

    至少短期内,崔静嘉都不会再应约了.云闫欢可以肯定.

    除了邀请,能够见面的方法,也就只有偶遇了.可若是崔静嘉打定心思不想出门,这偶遇也偶不到哪里去.

    靖安侯府,德宁院.

    崔静嘉今日睡的早,躺在软被上,那后背的疼痛感也轻了不少,闭上眼,没过一会就睡着了去.

    脑子里没有想太起身,甩了衣袖,不欲再搭理鲁覃.

    鲁覃垂头,他知道凌昔是个心高气傲的,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法子威逼利诱让崔静嘉交出那东西,到时候闹得人仰马翻,满城风雨,那就失去了这意义.

    为今之计,最好最快的法子就是这个.无论如何,鲁覃都决定要说服凌昔.

    “鲁先生今日还是先回去吧,南乐,送鲁先生回去吧.”凌昔转过身,没看鲁覃,直接说道.

    站在屋子里侍奉凌昔的南乐,闻言立刻就扶起鲁覃,用身体挡住凌昔,右手朝着门外举着,笑眯眯的道:“先生,请.”

    鲁覃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气头上的凌昔是再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只能顺着南乐指的方向颇为阴郁的离开.

    鲁覃一走,凌昔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双眸酝酿着风暴,静默不语.他不相信,自己只能靠女子,他倒要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众人心思各异,夜幕降临,崔静嘉躺在床上,今夜不知怎的,睡的并不踏实.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最后干脆坐起身,在屋子里发起呆来.

    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股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从窗外飘了进来.

    崔静嘉推开窗,望着窗外,美目悠悠,用手撑着下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熟悉的动静从门边传来.崔静嘉猛然转过头,就看到衣服已经半湿透,面容冷冽的楚弈言小心的站在门口.

    瞧见她站在床边,楚弈言就是一愣,眼底幽暗,焦急道:“是伤口疼得睡不着吗,别在窗口,回床上躺着.”

    崔静嘉怔怔的望着他,原本的惊讶和不满,瞬间就被他的关心给填补,变得柔软.

    她抿了抿唇,双眸含笑:“你怎么来了”

    楚弈言鞋底站了水,此刻站在门边不好动弹,若是到时候这屋子里留下水印,崔静嘉的清白就说不清了.

    “回来的路上听到你受伤了,所以连夜赶了回来.”楚弈言瞧着她还待在原地不动,心底就涌上一股火,暗哑道:“快回床上,不准吹了.”

    崔静嘉觉得原本好似缺了一块的心,在看到楚弈言的瞬间就被填满了.楚弈言没有走过来,那么她走过去就好.

    脚步轻轻,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毛巾,然后走到楚弈言面前,细心的用毛巾擦了擦他湿润的发,轻声道:“还说我,你才是不准生病了.”

    楚弈言不知怎的,觉得有一股酸胀感袭来,像是温暖,又像是责怪,复杂的情绪让人根本无法细想.

    ------题外话------

    明天吃肉沫渣子,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