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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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的声音有些低,美目幽幽的望着崔惠音道:“前些日子,赵国公府来了人,说是要和我说一门亲事.”

    崔惠音瞳孔骤然一缩,手指攥着帕子,有些不敢相信,轻声问道:“娘,您是什么意思”

    她快速的回想着楚国公府适婚的公子,这些年她和赵溪岚玩的好,家中什么事情都会给她挑着说,这家中人口的事情,是了解.

    楚国公夫人膝下有二子二女,赵清铭现在正式适婚的年纪,而嫡次子却才两岁在一起时,郎才女貌,也会暗自羡慕,却也想过一个舒心的生活.

    哪怕是身份低一些也没关系,找个有本事的男子,能用心待她,做个正头娘子就好.不求在官场上显赫,只求能让她过上吃喝不愁就够了.

    明明知道这个事情还有转机,心中却仍然忍不住疲惫,她庶女的身份早已限制了她未来的日子会是如何.高门大户中,定然不会寻一个庶女作为正妻;寻常人家,靖安侯府也会掂量掂量.

    她自认姿色一般,勾不住男人的心.那些显赫家族中的混着日子过的男子最初或许还会新鲜,之后定然是留不住的.

    这么一想,其实能够有像是赵清铭那样的夫君,也是极好的吧.

    英儿从门外进来,就瞧见崔惠音心不在焉的模样,皱着眉担心的走到崔惠音的身边,有些紧张的喊道:“小姐,小姐.”

    崔惠音回过神,慢悠悠的直了身子.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认输了怎么行,嘴角噙着浅笑:“无事.”

    郡王府.

    正堂里早已摆满了酒菜,秦子乐坐在主位,身边还有平日交往甚密的刘宇阳几人.

    今日是他们一群人给楚弈言准备的洗尘宴.

    这回来了一个月的时间,却连楚弈言人影都没瞧见,索性,直接大家聚在了秦子乐的府邸,让楚弈言直接来这郡王府.

    正是夕阳西下,楚弈言神色从容的从院外走了进来.

    秦子乐率先看到楚弈言,站起身就喊道:“哟哟哟,咱们今天的主人公可是来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刘宇阳在一旁无奈的看着秦子乐耍宝,然后目光转移到楚弈言的身上,笑道:“来的迟了,该罚酒.”

    “三杯.”其中一个人起哄道.

    “去你的,三杯能形容楚老大的海量必须要一壶才行”另外一个在一旁反驳道.

    楚弈言嘴角的弧度向上轻扬,淡定的走到中间,道:“今日不醉不归.”

    秦子乐嘴角一抽,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这可不是他认识的楚弈言会说出的话.还来不及反驳,身边的人早已经乐的大叫起来:“你说的,今夜不醉不归.不过,这醉了就在子乐这里歇了就是,哪里还需要回府.”

    楚弈言点点头,目光扫了扫这屋子里摆放的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这群人,想要看他醉后的模样,白想了.

    在军营里,他的酒量就被炼出来了.那群汉子,可不管你年纪大小,只服气有本事的人,他打到他们服气,在酒桌上也跟着挑衅.

    要服气,那么就都一起服.拼酒就喝,原本的他虽然说不上海量,可也略有些酒量的,可是经过这三年来的锻炼,现在没有人可以喝过他.

    再说,这军营里的酒本身就要比这京城的酒要浓烈些,真的要喝,他加不会输了.

    秦子乐就看着那一大群人,轮流和楚弈言干杯,楚弈言来者不拒,一圈之后,又反过去敬了过去,有人要和楚弈言喝的,最后自己先趴下了.

    而楚弈言除了去几次恭房,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嘿,你看什么呢,被楚老大给迷住了”秦子乐身边的人喝的醉醺醺的,朦胧着眼睛揪着秦子乐就调侃道.

    秦子乐脸色一黑,嫌弃的把男子推到一边,不屑的道:“小爷可不爱男风,去你丫的.”

    那男子呵呵一笑,然后转头环顾了四周,脸色涨红古怪的道:“今日怎么没安排些美人作陪,没意思.”

    这是喝了在门外的下人们喊道:“来人,把这里给我打扫了,把他们给我抬到之前准备的厢房.”

    门外站着的下人训练有素,闻言有条不紊的走了进来,一些人扶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公子哥,一些人打扫那满地残骸.

    有的酒品好的,顺着下人们的动作就跟着走了;有的很明显不好,一边被扶着,骂骂咧咧的说着.

    秦子乐有些头疼的紧紧蹙眉看着众人,整个屋子里,唯独楚弈言一个人脸色不变的坐在那头,手上端着清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秦子乐不知怎的,后背一麻,小心翼翼的朝后退了两步,道:“你想干嘛.”

    楚弈言站起来,把酒杯放在一边,声音清亮,没有一丝醉意:“是你怂恿的吧.”

    秦子乐自然知道楚弈言说的什么,耸耸肩,一脸嫌弃的看着还没有来得及抬出去的人:“不是还没喝醉吗,你这小子,酒量够好了啊.”

    楚弈言不置可否,两个清醒人,不紧不慢的朝着外面宽敞的院子走去.

    夜色沁凉,月光如同流水般洒落在花园中,增添了几丝神秘感和清幽.

    秦子乐和楚弈言并肩而行,半响道:“你不在京城,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现在总算是回来了.”

    楚弈言斜眼睨了他一眼,然后道:“嗯”尾音上扬,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秦子乐感叹一声,只得楚弈言这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立刻撇撇嘴,就道:“真不知道就你这样子,安阳是怎么看上你的.”

    楚弈言闻言,拢了拢眉,道:“没人要她看上我.”

    秦子乐也只不过调侃两句,按理说楚弈言当然不会当上驸马,可是他皇帝舅舅却提出来,这其中的深意,若是仔细想想,有些耐人寻味了些.

    “最近圣上有心定下太子了.”秦子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现在只是太子,就已经让众人心思浮动了.

    还不到新皇登基,这期间的腥风血雨不言而喻.定下太子不过是敲响了第一个钟声,之后就是众人各显身手的的时候了.

    “圣上除了要定下太子,还要给太子找一个护身符.”楚弈言半眯着眼,缓缓的道.

    秦子乐低垂着头,然后惊讶的望着楚弈言,道:“你早知道了”

    楚弈言摇摇头,给秦子乐解释道:“不过是回来之前,调查了一番,这京城这水本就浑了.皇子们早已经不安分了,渔人捞鱼,留下那最大的,也就是陛下想要的了.”

    秦子乐沉思了片刻,突然道:“既然如此,那你觉得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楚弈言望着已经越发圆润的月亮,声音醇厚,棱角分明的脸上带了些冷意:“等.现在京城里着急的人太在妻女面前.

    身后的管事在心中骂着,可是仍然没有法子,站了出来:“回老爷,不过是父子争吵罢了.”

    父子争吵,能够吵成这样做儿子的把老子打成这样

    宁氏也是皱着眉,柔美的脸上还带着些薄怒,若不是刚刚下人们反应迅速,现在崔静嘉或许就被两个人撞到一边了.

    崔静嘉也是微微怔了,只是说话的功夫,谁能想到那转角处会猛地出现两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崔舒明没有看那管事,反而皱着眉望着那两个人.

    年轻的少年显然反应要快些,立刻恭敬的匍匐道:“求老爷救救我母亲.”

    崔舒明松松眉,又是疑惑,这既然护着母亲是好事,可是怎么能和父亲打成这个模样.等到那管事把这事情全说了才明白为何如此.

    这老的名叫林一,是庄子里的下人,而那年轻人被唤作六子,大名叫郭齐.

    两个是父子的关系,的确不假.只是这郭齐是这林一的继子,郭齐的母亲年轻时候长得俊俏,嫁给了他父亲,可是父亲却出了意外,死了.

    一个普通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儿子又年幼,成了寡妇,生活艰难.正巧这林一看上了郭齐的母亲,郭齐的母亲本不打算改嫁,可是林一又实在坚持,所以最后还是嫁给了他.

    成亲后,先是生了一个姑娘,过了四年,这才给林一生了个儿子.林一得到这儿子简直当作宝贝一样护着,要什么给什么.

    可是前些日子,郭齐的母亲莫名的生了病,叫了大夫,那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让郭齐去京城里寻那些医馆的大夫再来看看.

    本来这事情林一也同意了,家中小有积蓄,找了城里的大夫看了之后,病是看出来了,可是这药不便宜.林一本想咬咬牙同意了,谁知道自家儿子也突然病了.

    这下可好了,家中两个人都病了,儿子还小,每日难受的哭得林一心疼.大夫看过之后,也是需要抓药,偏生,两个人药都不便宜,家中的积蓄只够一个人,要么儿子,要么媳妇.

    郭齐虽然心疼弟弟,可是母亲的病已经拖了许久,大夫说了,最好早些服药,否则拖到后面,就治不好.

    郭齐想要救母亲,林一想要救自家儿子,这下子可不就吵起来了.

    林一说话也不过脑子,郭齐态度强硬,他态度是强硬,被继子弄得烦了,那些难听话就噼里啪啦的砸在了郭齐母亲身上.

    郭齐听了顿时就怒了,自家娘亲当初为什么改嫁,他知道的清楚,名面上是因为林一坚持,可是实际上是因为他不小心把人家借的小物件给摔着了.

    那小物件他本以为不值钱,却没想到去买了才知道,要好几两银子.

    家中本来已经揭不开锅了,因为孤儿寡母已经被人说三道四了不少,现在若是又不把那东西按时还给人家,定然会被旁人说在一旁的林一也愣了.

    “虽然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这些年,你吃喝都是他的,再怎么也不该对父亲动手.”崔舒明沉声道.

    郭齐抿了抿唇,眼神闪过挣扎,低下头,站在林一身边,闭着眼想了许久,才平复起心情道:“爹,是儿子不孝,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一虽然有些浑,可是却也不是那种心狠的人,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还把郭齐养的那么大.不过一般郭齐和他都是淡淡的,他也没有想到郭齐会给他做出这么个姿态.

    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然后僵硬道:“为父说的话也不对,不怪你.”

    郭齐道歉完了之后,崔舒明这才点头颔首,冲着一旁的管事道:“若是哪里却人手,就让他去干活,该是什么工钱,就是什么工钱,在里面扣除就可.”

    管事连忙笑着应下,那郭齐和林一拿了钱,立刻就跑回了家,现在钱到了,药也有了,两个人的步伐说不出的相同,若是真的不知情的,看着还真会以为两个人是亲父子.

    等这事情处理完了,宁氏牵着崔静嘉的手,轻声道:“有吓着么”

    崔静嘉摇摇头,刚刚只是有些错愕,可是现在却没有什么想法了,只是觉得这世间百态,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崔舒明走在旁边,冲着崔静嘉道:“婉婉觉得爹爹处理的可还行”

    崔静嘉扑哧一笑,自从她掌家之后,所有事情都是她处理,现在崔舒明说着,却像是调侃一样.

    “爹爹处理的极好,婉婉瞧了,也只有满意.”崔静嘉撒娇着,声音酥软人心.

    逛了一圈,回了庄子.和管事商量了明日采摘野味的时候,崔静嘉坐在崔舒明和宁氏的院子,突然提议道:“爹爹,娘亲,我想要画副咱们全家人的画像,到时候等爹娘走了,若是想了爹娘和弟弟,就可以时常拿来看看.”

    崔舒明坐在桌前,宁氏在一边逗弄着铭哥儿,两人听到崔静嘉说的话,细细琢磨了一下,颇为动心.

    崔舒明干脆的道:“既然这样,画两幅吧.”一副他们带走,一副崔静嘉留着,彼此有个牵挂.

    一副和两幅,对崔静嘉来说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并不算难.现在天色还早,正好可以好好想想怎么画这幅图,这全家人的照片,背景可以是家中,也可以是外面.

    凑巧现在是在这庄子中,这美景天成,何须考虑太在河边,想了想,笑眯眯的看着崔静嘉,问道:“婉婉要不要和爹爹比比看谁先钓上鱼”

    崔静嘉有些微愣,讶异的望着自家爹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爹爹当真要比”

    崔舒明笑眯眯的点着头.既然都出来玩了,若是一切都让下人们做了,反倒和在京城中一般,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其他人,崔静嘉就算失些仪态也没人能看到.

    崔静嘉从来没有钓过鱼,所以自然是新奇的.反倒是宁氏,有些蹙眉,紧张道:“相公,婉婉不过是个小女孩,你是个男人,怎么还和她比这个”

    “既然都出来玩,自然要尽兴,婉婉都同意了,你一会在旁边等着吃鱼就好.”崔舒明爽朗的说道,眼神看向崔静嘉,崔静嘉拿着下人们制作好的鱼竿,在一旁捂着嘴笑着.

    宁氏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的,崔静嘉和崔舒明坐在河边,手中拿着鱼竿.那下人们捧着一个小盒子,扯着线,作势就要往那鱼钩上套着.

    崔静嘉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套在鱼钩上的是什么东西”

    那下人原本准备掏出来,可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尴尬的道:“奴才怕这东西污了小姐的眼,要不等奴才给您弄好了,您再接手”

    那地龙长得丑,又软绵绵的.一般的小姑娘看着都会哭,别说一直养在深闺的自家小姐了.

    他这么说,反而勾起崔静嘉的好奇心了,镇定的道:“无事,到底是什么东西”

    “呃回小姐,是地龙.”那人埋着头,低声道.

    原来是地龙,怪不得神情不安,崔静嘉笑道:“既然如此,快些弄吧,我并不害怕地龙.”

    听到崔静嘉这么说,那下人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一只眼还看着崔静嘉.崔静嘉朝着那盒子里一看,原本淡定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若是只是一只地龙还好,可是这一盒子都是地龙,扭来扭去的,着实有些恶心.

    “姐姐,饿了,吃.”隽哥儿不知什么时候小跑到崔静嘉身边,拍了拍自个的小肚子,然后好奇的盯着那小盒子看着,还以为那是个什么好吃的.

    “隽哥儿想吃那个”崔静嘉哭笑不得的问道.

    ------题外话------

    天气转变,酥酥知道的已经有两个人生病了,大家注意保护身体保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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