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悲莫悲兮
歌声终于彻底消失了，天怜公主颓然坐回车中。片晌后，她突然悲从中来，心中反重复复、来往返回只是一句“悲莫悲兮生划分”，天怜公主不由放声大哭。
赶车人听到身后车厢中哭声响起，不由一愣，赶忙扯住缰绳，不知所错地望向锦屏。
锦屏一直骑马随在车旁，也听到了哭声，那是一种女人特有的无助的哭声。
原来，强大如长公主也和所有女人一样，有伤心无助的时候。
锦屏示意赶车人继续前行，车马遂粼粼着继续去了。
车厢里的天怜公主发现自己的眼泪恍若开闸的洪水，不停地流淌。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躲在漆黑的衣柜里，就是止不住地泪水涟涟。
现在，从红沙岛返回会颖的归途中，陪同她的依然是泪水。
天怜公主谢谢上天给女人以眼泪。或许，有人可以举刀复仇，有人可以诅咒出气，有人可以以死明志，而她，却只有泪水复泪水。
马车一路行去，车中啜泣断断续续，有时，锦屏去检察，天怜公主已经在睡梦中了，却照旧会突然哭泣起来。
锦屏想起当年，家中突然接到年迈的老父和年幼的弟弟死去的消息，她也是这样哭个不停，哭了许多日子。
随在锦屏身侧的卜聪一路都在小心地注意锦屏，她的伤心他看在眼里，他也知道锦屏一定是又想起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了。如果人死可以复生，如果有灵魂交流一说，卜聪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流他们的，只为能让锦屏快乐。
马车已越来越靠近王都，这一路行来，车马左近有护卫保送，前方有先遣人员部署食宿，方方面面还算顺利。
两次投宿，店门上的牌匾一如来时，蒙着黑布，天怜公主无法知道客栈名称。店家和店伙计也依旧不见一人。
这日投宿后，锦屏借了客栈的厨房，亲自下厨，烧了八样小菜，命人端到卜聪房间，卜聪受宠若惊。
八样小菜，全是卜聪爱吃的家乡菜，二人青梅竹马长大，自幼往来，锦屏对卜聪的口胃自是相识。
羽觞斟满，举起，尚未饮下，二人的眼睛都已经红了，各自心中酸楚交集。卜聪知锦屏心中实在不快意，劝她莫饮，锦屏执意不听，强自笑着，为卜聪夹菜、斟酒，然后，自己率先碰杯，满杯而尽。
卜聪感动于锦屏为自己下厨、夹菜、斟酒，爱怜于她，也就迁就着她喝了些。二人菜没吃几口，酒却喝了不少，最后，杯盘散乱中，锦屏终于伏桌而眠。
卜聪叫来两个女佣，将锦屏抬回她的客房，安置她睡牢靠了，才离去，自己也倒头睡了。
睡至半夜，卜聪突然醒来，因为他感受有人伏在他胸口，用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双眉。微微的酒气传来，卜聪能感知胸口的人是锦屏。
卜聪闭着眼睛，不敢乱动，生怕惊走锦屏。锦屏就这样摩挲他的双眉，轻轻地，温柔地。最后，指尖落在他的唇上，一番轻柔的摩挲后，指尖突然脱离，卜聪以为胸口一轻，知道锦屏已悄然离去。
锦屏走后，卜聪才睁开眼睛，心儿噗噗地乱跳一番，适才的一切恍如做梦。他突然痛恨起来，暗怪自己居然装睡，没敢乱动。
要知道，这是这么多年来，锦屏对他最亲近的一次，他却装睡！
卜聪为此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有再睡。天一亮，就奔去找锦屏，锦屏已经在竟然有序地部署车队启程事宜，见了卜聪，照旧往日亲和得体的样子，似乎昨夜从未有过一醉，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卜聪只得什么也不提。
当晚，马队第三次入住客栈，锦屏像往常一样，在客栈厨房亲自监视随车仆从们制作每一菜每一汤，为天怜公主备下丰盛酒席，并有多种时兴瓜果，旅途中能整备出这等酒席，实属难堪。
酒席上齐，除了站着侍候的几名仆佣，座中只有三人，天怜公主、锦屏和卜聪，三人中倒有两人闷闷不乐。
天怜公主因为与北山泉的离别，整个途中一直抑郁寡欢，而卜聪则因为昨晚一“梦”，自己错失良机，今日已无从追寻，无法求证，故而闷闷不乐。
只有锦屏一人，欢颜把盏，笑语盈盈，不住地招呼长公主用餐、用菜。卜聪频频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她都不给卜聪时机，对卜聪问询的眼光视而不见，始终不与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