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石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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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佑堂思谋片晌,迫于无奈,决议把三殿下的清静交给那群背羽箭的人。

    虽然,这群人是谁,是那里来的,奉谁的下令而来,他全然不知,可是,他相信,至少这群人对三殿下是没有侵犯之意的。

    于是,再厥后,柳下言凭证席佑堂的付托,每当车辆将要途径清静处时,他就下令停车,等那些背羽箭的人泛起,才一同前行。

    而那群背羽箭的人,也颇有默契,他们爽性不再隐身,用饭住宿,都与席佑堂的马队同进同出,金刀大马,露出江湖人的行色,看上去,俨然就是席佑堂一行人的保镖,而且照旧亮出旗帜的明镖。

    柳下言频频想去搭讪,探询一下对方的来路,对方都刻意回避,不愿道明泉源,柳下言遂只好不再剖析,一路只偶然赠一两坛好酒给这群“保镖”。

    庆幸的是,自从这十几个背羽箭的人与他们果真同行,同吃同住,虽然依旧有躲躲闪闪的鬼祟之人跟在车队左近,却再未发生过刺杀事件。

    可是,这一路行来,十几日劳累,众人极为疲劳,人困马乏,加之精神高度紧张,都有点吃不用了。

    虽说一路走的都是大道、官道,可这些所闻官道,虽说当年是人工铺修,但因缺乏养护,现在也不外是比那些骡马自己踩成的乡间蹊径宽阔而已,依然是颠波升沉土道,大土包连着小土包,大土疙瘩连着小土疙瘩,有些地段尚有未融的积雪,马蹄打滑,马车上下颠簸,众人颇为辛苦。

    尤其闾丘云在,何曾如此舟车劳累过,加上天气严寒,车厢内虽有暖炉一路暖着,却依旧挡不住冷气,云在瘦弱的身体备受折磨,虽有小楼一路想方设法,为他调配饮食,但他途中照旧吐逆了无数次,用他自己的话说,吐得吐得已经吐习惯了。

    前面越走越荒芜,脚下已经谈不上路途,脚下是蒿草砂石,这样走了二十多里路,众人简直以为这样的荒芜永无止境,也就是凭着星光和太阳的指引,一直向西。

    这一天近黄昏时,车队止步了,就在众人以为是要打尖投宿时,柳下言宣报,前面已是翼国西界止境——石头城了,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纷纷下车张望。

    只见远处一片金光笼罩之下,一座山城巍峨壮观,山石陡峭,千形万状,有的似狼奔豕突,有的似虎啸马嘶,有的如舞姬翩跹,有的像神祗凝目。

    山不算高,但峰顶处仍有未融积雪,夕阳下映出霞光万道,向辜为先、云在一行射来,竟似主人深情款款的问候和迎迓。

    为审慎起见,席佑堂令柳下言带两个随从,先行驱赶一车茶叶入城,探听虚实,众人则远远追随检察消息。

    柳下言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徐徐望到了城楼,城门上方“石头城”三个遒劲的大字已经清晰可见。城楼上竖着一杆红边黑旗,旗面上是一副白色鱼骨,森然而孤苦,夕阳余晖里,竟有些萧索的意味。越是靠近城门,柳下言心中越是兴叹——好一座壮观的城门!

    此外郡县城门大多青砖修砌,而眼前这座城楼,一望而知是用巨石砌成,门上方的“石头城”三个字直接凿刻在巨石上。

    柳下言到达城门处,发现城门高峻不说,竟然是一副全石板门,左右两块石门都是用一整块青石制成,只是四边包了铁皮,铁皮有些生锈了。现在石门紧闭,左侧石门上竟有个手掌大的小方口,想来用来了望的小窗,不外内里有工具挡着,柳下言看不到内里。他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城门从内里锁着,照旧石门太重,他推不动。他大叫了几声,也无人应话。就在柳下言急得抓耳挠腮,入城无门时,门上的小窗口突然开了,窗口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柳下言喜出望外,赶忙凑前说话:“军爷,小人是贩卖茶叶的。”

    “城里没人品茗。”内里的声音瓮声瓮气。

    “小人贩茶途经此处,想打尖投宿。”柳下言又道。

    “途经?你要上那里?”

    柳下言一时语塞,这地方已是翼国止境,确实无法途经:“军爷,小人从东部一路卖茶到此,错过了投宿,也不知前面尚有哪些去处。”

    “城里没有旅馆。”

    柳下言有点急了:“我等烧壶热水喝总可以吧?”

    “城里没有柴火。”

    柳下言张口结舌,饶是他这见多识广、八面玲珑的人竟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不外,水却是有的。”内里的声音自己转折了。

    “那就饮饮马吧。”柳下言赶忙说。

    小窗重新关上了,柳下言细心聆听内里的消息,隔着石门,竟然听不到什么,可是过一会儿后,城门开了,一个壮实的军汉将左边的石门向里推开。柳下言留心看时,石门下方和门洞上方,均有石槽。

    石门下方靠一个石球与石槽接轨,石球载着石门沿石槽滚去,石门就开了,犹如春米一般,那军汉这般推着门,似乎并不艰辛气。柳下言试着搭一把手,发现石门照旧相当极重的,并不如看上去那么轻松。

    军汉四十多岁,浓眉大眼,穿一双很旧的大头军靴,一身戎衣虽然旧了,却不破,缝着许多补丁,腰间悬着挂一把腰刀,威风凛凛却也威武。

    柳下言随他进城,四周约略一看,竟然真如这军汉所言,不仅不见旅馆,甚或连衡宇和人家都不见,果真是连柴禾都看不到一根,莫说煮饭烧水了。大致转了转,柳下言发现城内居然不见人,就连守门的军卒,也只见开门的这一个军汉。问时,他亦说,石头城就他一小我私家守城。

    柳下言心中纳罕之极,又多攀谈几句,终于明确,所谓石头城,虽名为城,其建制并不是一个县城,甚至连一个乡村都算不上,它实在只是一个哨所,是楼国最西部的一个边防哨所。在此守卫的哨兵只一个军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