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殷勤
二人遂又开始推测“鸡窝头”这次会不会有此外什么奇异暗器请各人吃,你猜我猜乱猜半天,眼见没什么希望,就要偃旗息鼓时,其中一人突然灵光一闪,喊了声:“哎呀,‘鸡窝头’会不会请我们吃灶膛里烧红的小煤球?!”
这位盾牌手的话一脱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无数道犀利的眼光已经飞刀一样“唰唰唰”向他射来,随时准备把他的小身板拖到半空,里里外外捅成百上千个血窟窿,每一道眼光都在恶狠狠地说着三个字:“乌鸦嘴!”
“呸呸呸”,这个盾牌手心知自己已经犯下十恶不赦的“死罪”,赶忙朝地上啐了三口,连拍盾牌三下,算是自说自破了这只乌鸦嘴里吐出的魔咒。不外,希奇的是,并不见有什么寒风吹至,盾牌后面诸人却突然都怕起冷来,纷纷将衣领竖高并扣紧,每小我私家心里都在暗想:“这一次‘鸡窝头’若真是请各人吃滚烫的红煤球,别处还好,万一钻进了脖子,那可真是乖乖不得了!”
小面馆里,店家已经换过一身衣裳。他适才一惊之下,下身涌出异味,上衣则被汗湿,现在换了一身清洁衣裳后,他的心情似乎也随之清爽不少。只见他面带笑容,进收支出,为左炎先后托出四样鲜爽小菜。
左炎一边不解地看着桌上小菜,一边上下审察店家。店家一脸尴尬,神情间略有羞涩,有些欠盛情思地将手中的大锅盖朝身后藏了藏。左炎突然明确过来,忍俊不禁,险些喷饭。
店家一见左炎笑了,大喜,也不再羞羞答答,爽性凑迩来,一手拎锅盖,一手指点着桌上四样小菜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答谢壮士客官救命之恩!”东家人声若洪钟,却配了一副羞答答的小媳妇神情,大有恨不能以身相许之意,竟全然不记得适才那阵险些夺了他小命的箭雨,本就是眼前这位壮士客官招惹来的。
左炎举筷吃菜,店家立在他身后,一边踮着脚朝对岸探头探脑,一边自言自语道:“他们一会儿会不会还射箭啊?”、“他们怎么就不射箭了呢?”……言语之间颇为失落,竟是窃望扑面再来一通箭雨。店家这样自语着,就舞动起手中锅盖来,状似劈风拨箭,行动颇为雄武豪爽,脚下却半步也未曾脱离左炎身后。
“哎呀”,左炎突然叫了一声,手中筷子已断为四截,只听他忧心道:“要是这当口扑面射过箭来……”左炎话音未落,店家早已变了脸色,举着大锅盖飞一样跑入了后堂,又飞一样窜了回来,手里举着满满一桶筷子。左炎“嘎嘎”两声,差点又笑得趴到桌子上,好歹忍住了,只微微一笑,重新抽了两根筷子,继续吃菜。店家则依旧立回他身后,重新举起锅盖,探长脑壳。
过了一会,左炎漠不关心地问店家:“你属什么的?”
“老鼠。”店家不假思索,脱口而答。
左炎一歪脑壳,放下手中筷子,仔细审察了一番店家,然后很认真地说:“我瞧你像属猫的。”
店家闻言一愣,心想:“这人空有一身本事,却连知识都没有,十二属相里那里有个猫?”他心下虽然这么想,却不愿戳破,省得壮士客官失了颜面,于是,只朝左炎嘿嘿笑着,陪了个笑脸。
此岸悠闲适意,彼岸却辛苦忙碌。北关兵的修桥速度照旧蛮快的,半日时光就将桥头及落水的那一段桥面牢靠重修好了,只是作业并不顺利,时有人员落水,幸亏众人开始就做足了防护措施,施工军卒腰间都栓了绳索,一旦落水,连忙就被拖拽上岸。
直到日落西山,令彼岸盾牌兵们担忧的红煤球总算没有泛起,令此岸店家翘首盼愿的箭雨也始终没有飞来,双方各自平安入梦,左炎就在店家的土屋内借宿了。
许峰本拟漏夜修桥,怎样几名老军卒提出,桥面狭窄,夜晚照明和施工都不容易,无法确保质量,万一雄师渡桥时泛起断裂等情况,只怕悔之不及,许峰只得取消这个念头。
周却也不支持夜间赶工,说夜间作业万一折损兵卒不值得,并说只要“鸡窝头”在,各人随着他逐步走总能找到真正的三殿下。
越日,起得最早的是那只猴子,起来后就追着那只黄狗、那只鹅、那只黑猫打闹,四只动物一会“哦哦”、“喵喵”、“汪汪”、“桀桀”叫着开心地玩在一起,一会又凶恶地打成一团。左炎有些偃起,打着哈欠出到草棚时,对岸的北关兵已经忙乎得热火朝天,他们是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接着修桥的,轻骑兵继续跑出去找木板,施工兵卒则继续在桥面捆绑、牢靠木板。
店家倒是很早就起来,怎样没有壮士客官在前,他顶着锅盖也不敢出到外面的草棚去,只在后面土房里忙乎。一俟左炎泛起,赶忙巴巴地跟在后面出来了草棚,这次略略胆大一些,没再提着锅盖了,身子也不时刻隐在左炎身后了,偶然也敢和左炎并肩而立。
店家今日不用左炎付托,依旧备下四样热腾腾的小菜,端上来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对左炎认真是殷勤之至,美中不足的是左炎滴酒不沾,若否则,东家人还可以有更多殷勤可献。
当左炎坐在草棚里吃着小菜,吸溜着面条,东家人立于他身后,心潮升沉,想着他那日飞筷夹箭的绝世神功,认真有与眼前英雄共仰止的自满。
他想自己虽也见识过一些草泽英雄,可是像眼前这位壮士客官如此神功了得,却是生平仅见,那么自己现在激情激荡,惺惺相惜,英雄所见略同也就在所难免。
东家人这样想着,一时间越发英气云干,挺胸凸肚起来,直引得左炎好频频回首,不解地望向他,连那条久不理人的大黄狗也抬起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