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好商量
辜为先、席佑堂等人在会颖西郊的这所屋子里商讨竣事,最后的决议就是:静观其变,继续等。
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些日子来,在这间房里召开过的、第几多次以“继续等”做为结论的商讨了。
众人散去了,左炎本已和各人一起走到门口,又突然踱着步子,踅了回来,来到还在椅子里坐着没动的闾丘云在眼前,他有些好奇地问:“三殿下,我自己是想做一番事业的人,不知道你是不是。如果你可以做一番事业的话,你最想做什么呢?”
柳下言和席侑堂原来也都已经走到门口,将要出屋,忽听左炎这么一问,就都停下了脚步。
三殿下闾丘云在想了想,回覆了四个字:“天下止戈。”
左炎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止戈?嘎嘎,那我的剑怎么办?岂不是要成废铁了?再说了,你怎样做到让天下止戈呢?”
三殿下闾丘云在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作答。显然,他并不知道怎样可以让天下止戈。
左炎看着脸憋得通红、却作声不得的三殿下闾丘云在,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看那两声经典的“嘎嘎”声就要出来。
“以戈止戈。”席侑堂说这话时,双手依旧袖着,眼睛照旧半眯着,若不是这些人熟悉他的声音,只怕没人想到这话适才出自他口。
什么意思?三殿下闾丘云在和左炎则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渺茫。
席侑堂没再解释,起身钻出门帘,走了,柳下言赶忙跟出。
接下来的几日,辜为先和闾丘云在继续看太阳、看月亮、看星星。有时候出门或者回去时遇上左炎,左炎总是脑壳一仰,这样就看不到扑面的师徒二人,只能看到天了。
有一次,三殿下闾丘云在问辜为先:“老师,我们住在这里,是想等什么呢?”
“等运气。”辜为先看着一天星光说。
“运气只能等么?”三殿下沉吟一下,问道。
“有时候运气只能等。”辜为先点颔首回覆说。
过一会,辜为先又说,“我一直不希望你陷入王位之争,谁人位子太辛苦,是一把吃人的老虎椅,坐上去,就像坐进了老虎口里,随时可能顺着老虎的喉咙,掉进老虎肚子,被老虎吞掉。可岂非,你终究照旧逃不脱这个运气么?”辜为先这么说着,眼神徐徐伤感起来。
三殿下闾丘云在牢牢握住辜为先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慰藉自己的老师。想来,坐在谁人老虎椅上的人虽然是自己,可是,只怕老师比他更担忧。
雪国驻翼国国馆的使节萧凡和参赞沈顺已经求见王后周致好几天了,却始终得不到召见。二人别无他法,只能是一边继续求见,一面设法在翼国朝臣中走动,请人资助说项请见。可是,各朝臣连自己都见不到周致,又如何能帮他们呢。
究其原因,一是由于周致接连丧夫失子,倍受攻击,身心憔悴,卧病不起二是周却恨雪国妄兴刀兵,恨两个使节错传消息,引发北关战争,以故避而不见此外,尚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雪国已经听到了风声,飞雪宫刺杀和二殿下有关,现在二殿下闾丘闵幽已故,周却就想来个死不认账,自然照旧躲起来不见为好。
让周却嗤笑的是,守卫宫门的士卒转呈的雪国国书,其内容居然是请求给小公主殿下赐名,并予封爵的。
周却以为这件事简直可笑,谁人小公主殿下,当前完全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居然还要赐名?还要封爵?当年连王上在时,都没有给她赐名,现在王上没了,小公主殿下也不见了,这封爵,这赐名,谁来赐?谁受赐?谁来封?谁受封呢?搞赐名和封爵,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可这一天,太师傅抱一求见,周却就欠好说不见了,现在三公只剩了傅抱一一人,周却怎么都是要体现一点尊重和痛惜的。王后周致因卧病在床,欠好躺着见人,遂由周却独自前往约见。
春和殿里,太师傅抱一一人在座,他似乎有些怕冷,袖着手,眯着眼,老眼昏花的样子,似乎睡着了。周却想起数日前,这里八大臣在座,各人群情激昂,商讨世子即位的事,如今,却连二殿下即位也已无从商讨了,愈甚,几个殿下竟已全部无从商讨。
周却不禁心下凄凉起来。他轻咳一声,见太师动了,遂付托宫人给殿里生个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