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太医作证
那天早朝前，文孝勤在宫门口被周却的人捆成粽子提溜回轿子不说，送回文府后，文孝勤频频想冲出文府，都被北关兵卒坚决弹压，频频三番把他捆在椅子上不让行动，文府西崽们只敢等这帮如狼似虎的军卒脱离，才敢给他松绑。
厥后，文孝勤隔着文府的墙开始骂周却，说周却谋害了王上，要造反，效果又被几名将卒捆了，给他嘴里塞抹布，塞臭袜子，最后一次拎了壶尿来，威胁他再嚷嚷就给他灌下去，文孝勤这才以后清静了。
闾丘羽驾崩的消息宣布后，午饭时，困绕文府的军卒才撤去，文孝勤顾不得用饭，连忙行动，走东窜西，坚决要求严惩谋害王上的凶犯周却。
此次来春和殿前，文孝勤已经和众人约好：“你们直管问，狠狠问，若是问出确系周却害了王上，我认真撕他！我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和这个乱臣贼子同归于尽！”
春和殿内，傅太师、文太傅瞪着眼睛不说话，六卿各自端着茶盅呷茶，谁也不抬头，不说话，自然是早已约好，齐了心一定要等王后周致回覆这个问题，毫无放她一马的意思。
周致看着殿内形势，虽知现在众人都在等她说话，她却始终没有言语。以心痛病病殁对外宣布王上驾崩的消息，周却是征得她同意的，她也以为这样宣布相对影响小一些，可以制止朝野过多推测。可现在看来，朝野照旧推测了。
殿内气氛压抑之极，杜嬷嬷和戚公公虽是见过大阵仗的人，现在也以为有点喘不外气来。
太久的默然沉静后，司空帅景然轻咳一声，放下茶盅，打了个圆场：“王后，臣等只是这数年来，未曾听闻王上有心痛病一说，太医院亦查过诊断纪录，从未有任何太医提到过王上有心痛一病，所以，傅太师才有此一问，还请王后见谅。”
司空帅景然当年虽满腹才学，怎样无人举荐，一直默默无闻，是周致偶然发现，以为人才，举荐给闾丘羽，帅景然才获得重视，后逐步升至司空一职，心里总是念着周致的好闾丘羽死得不明不白，他虽也主张彻查，但始终做人念恩，不愿逼人太甚，故而出来圆场，想缓和气氛。
熟料，周却会错了意，手指着司空帅景然怒声相向：“这么说你们是商量好要对王上举行尸检了？好大的胆子！”把帅司空气得一张白脸成了酱紫色。
戚公公从殿阶上跑了下来，他下到殿前，朝八大臣膜拜下去：“列位大人，王上之死，责在老奴，是老奴看顾不周，王上他自尽身亡了！”
八大臣闻言一片恐慌，面面相觑，难断真假。
戚公公又道：“朝政颓沦，王上苦闷，多年前已有自尽之心，幸被老奴实时觉察，老奴及四护卫拼死才夺下王上宝剑。这一次，这一次，老奴夺不下啊……”
戚公公说着，流下了眼泪，他手上一条赤红的长疤因激动而扭动着，众人皆知这条伤疤是五年前与王上争夺宝剑时，被误伤的。那一次，闾丘羽因被雪国所逼，签订城下之盟，羞愤交加，挥剑自刎，被戚公公及四护卫实时夺下。
为此，很长一段时间，铰剪水果刀之类的危险物件，全部被从王上可及的规模内清走，连王上喝水用的茶盅都是喝完就带走，决不给闾丘羽一隙自残时机，如此看守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确定王上已无死意，侍从及大臣们才放心。
这段历史，在座各大臣均知，并曾一起苦恼过，一起讨论过对策。这一段时间，雪国频频相逼，并将雪骑集结于北关下日夜辱骂，闾丘羽为此苦恼，再起自杀之心也不是不行能。
正在诸大臣委决不下时，周致却说话了，她对戚公公说：“戚公公，多谢了！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戚公公不解周致的意思，迟疑着退下了，临去时不忘转头嘱咐周致：“王后您莫辜负王上一片苦心！”
周致自然明确戚公公所言，意指王上最后挥刀自残时，最后所说，要帮王后周致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戚公公出殿后随小黄门及押解的军士走了，周致突然朝殿外喊：“传太医宴秋水上殿。”
周却和杜嬷嬷同吃一惊，一起焦虑地望向周致。
周致却只当未见。
宴秋水是被轿子抬过来的，他上殿见过周致及众大臣，周致因他身体尚未完全回复，付托赐座，嘴上却只说“宴太医克日过于劳累”。
八大臣虽然对周致给宴太医赐座有些讶异，却也不觉有它，并未曾想到是因为宴秋水有伤在身。
“宴太医，你将当日王上的情形和众位大臣先容一下。”周致付托，见宴秋水迟疑地看着自己，周致又轻声增补道，“照实说就好。”
宴秋水再次看向周致，最终确定周致确实是要自己据实而言，至于周却频频投来制止的眼光，他始终未予剖析。他只愿听从王后周致一人的。
“宴太医，本司寇问你，王上是怎么死的？你要如实供来。”司寇屠明早已按捺不住，抢先发问，他生恐周致中途忏悔，突然命人带走宴秋水。
屠明特意亮明自己的司寇身份，一来是为了批注彻查王上死因，是司寇府职责所在，理应他来发问；二来是给宴秋水一个心理体现，司寇衙门可不是好瞎搅的，如有不实之词，免不了被大刑伺候。
宴秋水定了放心，答道：“王上三处致命伤：一为刀伤，无毒，一刀穿肠，无救；二为内脏中毒，毒从口入，详细食物尚未查明；三为腰部的剑伤，有毒，这一处毒伤口较浅小，若能实时发现，或可疗治。特别需要说明的是，经种种检测，剑毒和内脏毒为同一种毒。”
宴秋水此话一出，八大臣连忙哗然，纷纷窃窃私议，这与他们所料极为相近，王上不是病殁的，基础就是被人害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