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满月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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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夏日,飞雪公主诞下了一名小公主。

    翼国人都以为,这一次,既然飞雪公主诞下的只是一位公主殿下,而非王子殿下,雪国应该不会像当初四殿下闾丘雪健出生时那样,举行奢华、夸张的庆贺和宣传了。

    孰料,雪国方面依旧照旧派出了浩荡的特使团到翼国祝贺,礼仪规格丝绝不逊四殿下闾丘雪健的出生,照样是摆出盛大奢华、五彩缤纷的一场满月酒酒会,来放肆庆贺和宣传翼国王上闾丘羽的第一位公主出世。

    对此,翼国大臣们私下剖析认为,这概是因了雪国实际是由王太后当政,而雪国女子又向来巾帼不让须眉,坚韧果敢,不少女子都习武骑射,不乏像翼国王后周致这样的女中丈夫。

    翼雪两国战争时,翼**士就见到有许多雪国妇女随雪骑南下,攀山越岭、伐木搭桥、凿冰取鱼,甚至攻城略地,样样能行,这些或许都是雪国女性在雪国颇受重视的原因。

    有了四殿下的满月酒为先例,小公主的满月酒无需什么争议,顺理成章,依旧定在秋凉馆举行。

    秋凉馆馆主沈鹿呦照着当年四殿下的满月酒,做了增补,亲自制定了酒会流程,并按两国给出的人员名单制做了邀请函。

    可是,小公主的满月酒从筹备开始就不很顺利。

    这一方面是由于翼国人本就不满雪国当年欺压闾丘羽举行和亲,自然而然,就对带有雪国血统的公主殿下心有芥蒂。加之人们私下互传,王上闾丘羽对这个小公主的出世大为恼怒,连名字都拒绝赐予。

    这些直接导致小公主的满月酒会应者寥寥,许多受邀之人都推托得病或有事在身没有前来。

    到了该宣布小公主殿下名字的环节,果真是说,王上公务忙碌,尚未为小公主赐名,这一下,更是坐实了人们的种种推测。每小我私家心里都知道,王上闾丘羽再忙,也不会忙到连给孩子起个名字的时间也没有。小公主殿下至今未获赐名,自然是王上闾丘羽给雪国,给翼国民众摆出的一种态度,一种拒绝的,说不的态度。

    天知道现在人们传得沸沸扬扬,雪国态度强硬,要求闾丘羽废后,废掉周致的王后,改立飞雪公主为翼国王后。于是就有人推测,王上闾丘羽或许是想借小公主的事情,让雪国和翼国民众看看他的态度吧。

    所幸小公主的满月酒会,王后周致加入了,不至于让局势太过尴尬。但王后周致只是礼仪性地转了一圈,看了眼襁褓中的小公主,和怀抱小公主的晚嬷嬷外交了几句,给小公主殿下留下一件狐皮小袄作为满月礼,随后就告辞了。

    如此一来,整个满月酒会上,职位最为尊崇的到客,就只有天怜公主了,实在,许多令郎名媛本就是为争睹天怜公主的风范而来——尤其她那从无一次重复的曼妙发型。

    飞雪公主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会、生日庆典,天怜公主都是准时出席,盛装而来,并备有不薄的贺礼。而且,通常里,天怜公主还会不动声色地照拂一下飞雪宫的人和事。

    五年前,四殿下闾丘雪健的满月酒会上,有对雪国敌视的翼国贵胄子弟寻衅生事,就是亏了天怜公主在场才坐镇处置惩罚掉。

    这一次,小公主的满月酒会,也有许多抱着怨气,来者不善的人。

    为了活跃气氛,吸引来客,雪国国馆花重金请来了王都市颖有名的女乐舞妓,这些歌舞妓用她们辉煌光耀的笑容、扭摆的腰肢、欢快的舞步,试图点燃起每一个与宴者的热情,为酒会营造出一派喜庆欢喜的气氛。四围伴奏的音乐,也知情识趣地、一首一首皆是喜气洋洋。

    雪国使节萧凡、参赞沈顺及使团人员在这些歌舞音乐中豪饮纵笑、意气纷发,而翼国方面的不少出席人员,却有些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们或横眉怒目,或冷若冰霜,对曲意谄媚的舞妓乐师鄙薄不已,若不是囿于两国邦交的大是大非,且看到天怜长公主在场,恐怕就要就地申斥翼女不知亡国恨了。

    酒过三巡,人们徐徐以为索然无味起来,要不是外面恰好岌岌可危,许多人可能就此拔脚开溜了。

    既然被风雨困在这个满月酒会上,人们索性端着羽觞开始四处走动,借着这酒会的时机,舞动长袖展开自己需要的社交,各酬知己。

    这样觥筹交织,笑语喧嚷,眼看就要夜深了,歌舞也撤了,只剩下饮食闲聊,推杯问盏,人们终于听到馆外风声渐缓,雨脚稍歇,于是陆续有人开始起身离席而去,这场满月酒会已近阑珊。

    天怜公主看看小公主的满月酒会至此,也基本算是圆满了,座中之人都不是什么太过猛烈、惹是生非之人,十有**都已微醺浅醉,想来也闹不出什么乱子了,于是,天怜长公主就决议告辞回府,随行的天怜府的仆从赶忙为天怜长公主披上一件薄薄的黑绸披风。

    这时,秋凉馆馆主沈鹿呦刚把一对双胞胎儿子沈又刀、沈又俎哄睡了,回到前馆来,天怜长公主迎上去,向沈鹿呦告辞,企图离去。

    二人外交几句后,沈鹿呦送天怜公主出门,俩人本已行至近门处,却突然听到背后响起几声清泠泠的琴音。

    天怜长公主身子一滞,徐徐转身,眼光循琴音寻觅,最后停留在大厅一角:抚琴人是一个年轻男子,散发于肩,乌黑的头发遮住半侧面颊,让人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庞,只略略看到他坚贞的弧线。

    微黄的烛光从他侧后照过来,掠过他的下巴,那里微微泛着青光,想是新刮过脸。他的头稍稍垂着,抚琴的手指纤长而苍白,像女子的手指。他一身白衣,盘膝而坐,袍袖起处,琴音如水花飞溅。

    天怜公主没有动,就那样站着,悄悄地听完了一曲。随后,她闲步向奏琴人走去,其间距离虽只数十步之遥,天怜公主却以为自己走过了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