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李代桃僵
几日后，王太后萧眉再次提审了樊龄柔。
照旧在那间秘密提审室里，照旧只有王太后萧眉和樊龄柔单独相对。王太后坐在椅子里，樊龄柔离她十几步远处跪着。
王太后先告诉了樊龄柔，她父亲樊净庐所犯欺君之罪乃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他们樊家上下几十口人，包罗樊家的仆佣、樊净庐的兄弟姐妹等，皆为樊净庐的欺君之罪所牵连，不日即将斩首示众。其中也包罗樊龄柔自己和樊净庐匹俦——樊龄柔在抄家当日，亲眼眼见了弟弟被射杀，厥后，她与母亲齐言欢被隔离关押，并不知道母亲已经在狱中病殁。
樊龄柔听了，只有莹莹哭泣，伏地叩头的份。她一声辩解抗争都没有，甚至连求王太后赦免、求王太后救救他们的话都忘了说，只是一味地哭，一副案上羔羊任人宰割的样子。
倒让等着樊龄柔出言相求的王太后萧眉忍不住悄悄摇头，看来，这孩子真的是毫无世俗履历，也极为懦弱顺从，真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这使得萧眉越发盘算了就让眼前这个樊龄柔代嫁的主意。
王太后萧眉于是主动问樊龄柔道：“柔儿，你想不想救你怙恃和樊家上下？”
樊龄柔一愣，王太后所问，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因为她从来没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她抬起头，仰望着王太后萧眉，有些迟疑地问道：“我能救得了他们吗？”
王太后萧眉肯定所在颔首，道：“是的，你能，你能够救得了他们。”
樊龄柔自然照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犹犹豫豫隧道：“我怎么救他们？”
王太后萧眉朝她招手，樊龄柔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来，小心地走到王太后眼前站定，王太后萧眉抚摸着樊龄柔的肩头，柔声道：“知道翼雪两国停战，长公主和亲，要嫁给翼国王上闾丘羽的事情吗？”
樊龄柔点颔首。这件事情，她入狱前，听府里的那些丫头婆子们说起过。
王太后萧眉凑近些樊龄柔，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代长公主和亲，本宫就饶樊家上下不死。”
“啊？太后！”樊龄柔直如五雷轰顶。
“嗯？”王太后萧眉黛眉一锁，重重地“嗯”了一声。
樊龄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新跪下。
王太后萧眉道：“樊龄柔，你可要想清楚，你是想让你怙恃和樊家上下都因你而生呢？照旧因你而死？”
樊龄柔莹莹哭泣着，泣不成声。
“你若肯代嫁，且守口如瓶，本宫保你五年之后省亲归来，见到在世的父亲，否则......”
这次提审三日后，飞雪公主的住所清芜院上下，已经全都更换为新人，这些新的宫女，都是凭证王太后萧眉的意思，新引入，新购置的宫女，她们将随同飞雪公主远嫁翼国。原先侍候过飞雪公主的宫女宫人们，全都被遣散回家了。
新的宫女统领是晚嬷嬷——是王太后特别从宁禧宫的贴身宫女中指派的、一个叫做晚晴的宫女。这是王太后萧眉在与晚晴重复确认，晚晴并未见过飞雪公主之后做出的任命。
又过得几日，狼师将军樊净庐的案子发落，樊净庐免去死罪，终身羁系。樊贵寓下，男性发配边疆，女性全都出卖为奴。樊将军唯一的女儿樊龄柔，被宫里的嬷嬷提前预订买走了。
宫里两个嬷嬷在大狱的人**接处，签领了樊龄柔之后，凭证王太后事前的付托，先送至王太后外家兄长萧远贵寓，在那里沐浴易服，调教学习礼仪去了。
然而，只半日后，萧府马车凭证王太后萧眉的付托，就将沐浴易服后的柔儿，送至西山彤云寺中，那里，王太后萧眉已经带着晚晴期待两日了。
等萧府的人退下，王太后萧眉连忙数落起了樊龄柔，说飞雪公主你也太自我了，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不想嫁，就随处跑着不回宫去，让各人好找，幸好你娘舅找到你了。
然后，王太后萧眉为晚晴和飞雪公主做了引荐，二人遂知，这个是长公主飞雪公主，谁人是宫女统领晚嬷嬷。
可是，樊龄柔从见到晚晴的第一眼起，脱口就是称谓晚晴“晴姐姐。”让晚晴傻了眼，直呼“仆众受不起”。
一旁王太后萧眉看着，一来知道这个樊龄柔早已习惯自己的生活，让她一下子端起长公主的架子，尚有些难题，二来想着这两个女孩情感交好，在遥远的翼国相互照应一下，也不是坏事。
萧眉遂劝晚晴说：“既然长公主看你亲切，称谓你姐姐，那你受了也无妨。日后去了翼国，你只需经心起劲照顾维护这个妹妹，也就是了。”
晚晴照旧再三推辞，可是这个飞雪长公主对她就是张口缄口“晴姐姐”、“晴儿姐姐”，晚晴纠正频频总也纠正不外来，最后没措施，也就只好认了。
三人这样在彤云寺住得几日，晚晴发现这个飞雪长公主总是闷闷不乐，少少说话，对王太后萧眉也是极为畏惧的样子。
晚晴想着飞雪长公主真的是如王太后萧眉所言，不想和亲呢。可是，两国签订的协议，岂是长公主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晚晴心中对这个飞雪长公主难免心生可怜。
天气已经开始转冷，第一场雪也落过了，虽然细细末末的。三日后，就是翼雪两国约定的飞雪长公主要启程和亲的日子了，听说，翼国方面的迎亲代表已经到达王都定足。
王太后萧眉遂起驾回宫，进入王宫后，王太后萧眉先送飞雪长公主和晚晴去到清芜院，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清芜院的人手部署。王太后宣布，为免婚嫁喜气外泄，除了晚嬷嬷，克制任何人靠近待嫁的长公主。
王太后又交接守护清芜院的侍卫们——这些侍卫也是要随飞雪公主一起远赴翼国的侍卫——任何人未经王太后允许，不得私自进入清芜院内探视长公主，包罗王上来了也不许进。
清芜院遂进入戒严关闭状态，只等三日后启程送嫁。